第六十九章 投怀送抱(2/2)
江羽……
这个名字从他干裂的唇间滚落,带着前所未有的痛楚。花子抓起手机,指纹解锁时手指都在发抖。
该死...他捂住脸,掌心触到一片潮湿,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三个月了,自从江羽离开后,他就像得了某种戒断反应。董事会成员夸他最近雷厉风行,殊不知那些暴戾的裁员决定,只是因为他看到那些曾欺负过江羽的人就控制不住怒火。
花子踉跄着走向酒柜,水晶杯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威士忌滑过喉咙时,他想起江羽最后一次给他泡的咖啡——那个年轻人总是记得他喜欢加三块冰,奶精只要五毫升。
我他妈真是个混蛋……他拇指摩挲着照片上那人微翘的嘴角。曾经江羽眼里全是他时,他非要践踏那份真心;现在人走了,倒像毒瘾发作似的念念不忘。
花子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时,他正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花哥,你看起来像被卡车碾过三次。唐子倚在门框上,手里晃着两杯咖啡。作为花子从小到大的死党,他是唯一敢不敲门就闯进来的人。
花子连头都没擡:滚出去。
唐子反而大步走进来,把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深褐色的液体溅到财务报表上,正好盖住了阳光福利院的捐款记录。
花子终于擡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唐子今天穿着骚包的酒红色西装,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和他总经理的身份形成鲜明对比。
唐子拖过转椅反着坐下,下巴搁在椅背上,所以?我们花大总裁终于发现自己爱上小助理了?还是曾经的小助理。
花子的钢笔尖在纸上洇出个黑洞。三个月来积压的情绪突然决堤:我他妈把他当玩物!当着他的面说只是玩玩!现在他离职了,见到我还害怕!他的声音在最后破了音,像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断裂。
唐子吹了个口哨:精彩。比我想象的还渣。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个信封推过去,看看这个。
照片滑出来的瞬间,花子的呼吸停滞了。江羽站在福利院门口,怀里抱着个戴蝴蝶结的小女孩。他比离职时更瘦了,白衬衫空荡荡地挂在肩上,但笑容是花子从未见过的明亮——不是那种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欢欣。
我表妹在福利院做社工。唐子用指尖敲着照片,她说有个姓江的员工最近在帮孩子们筹备圣诞晚会,需要赞助商。
花子猛地站起身,膝盖撞翻了咖啡杯。褐色的液体在江羽的照片上蔓延开来,像极了那天被他泼在企划书上的咖啡。
操!他徒劳地用袖子去擦,结果越擦越花。
唐子慢悠悠地又掏出一张照片:急什么,多的是。这次是江羽蹲着帮小男孩系鞋带,侧脸在夕阳下镀着金边,听说他最近还拒绝了猎头的高薪邀约,在城南图书馆当临时管理员。
花子死死捏着照片边缘,喉咙发紧:你到底想说什么?
简单。唐子突然正色,转动椅子直面花子,第一,停止你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窗外传来喷泉的水声,花子想起江羽曾经偷偷画过他在喷泉边抽烟的侧影。
第二,唐子竖起两根手指,直接去找他只会把人吓跑。先从赞助福利院开始,用行动证明你变了。他意味深长地指了指照片上孩子们的笑脸,江羽最在乎这些小家伙。
花子沉默地走到落地窗前。二十八楼的高度能看到整座城市,但他此刻只想知道城南图书馆的某个角落,是不是有个清瘦的身影正在整理书架。
第三点最重要。唐子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声音难得严肃,“你不能强迫他,你也说了,他现在害怕你。”
唐子突然咧嘴笑了,变魔术似的从公文包掏出份文件:那就签了这个。《圣诞晚会赞助协议》,可以亲自去送礼物。他眨眨眼,当然,需要扮成圣诞老人。
花子抢过钢笔刷刷签下名字,然后愣住了:等等,你怎么早有准备?
唐子收好文件,临走前回头一笑,天天盯着破碎的手机屏保发呆,实在辣眼睛。
门关上后,花子从抽屉深处摸出那张被咖啡染色的照片。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江羽的笑脸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像被囚禁在牢笼里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