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刚刚好（2/2）

他的喊声在雨夜中格外尖锐。值班护士推着担架车冲出来时，看到的是浑身湿透的林天抱着一个面色惨白的男人，那人的手腕上还缠着半截断裂的银链。

多处软组织挫伤，手腕深度勒伤，严重脱水……医生快速检查着，擡头看了眼神色恍惚的林天，你是家属？

林天机械地点点头，视线始终没离开江羽的脸。那张总是温柔笑着的脸，现在苍白得几乎透明，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深深的阴影。

需要留院观察，你先去办手续。

当江羽被推进病房后，林天终于瘫坐在走廊长椅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还沾着江羽的血。护士递来的表格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签字时笔尖戳破了纸张。

病房里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林天坐在床边的硬椅上，盯着江羽被纱布包裹的手腕。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像极了那个雨夜仓库里，从唐子脸上滑落的雨水。

江哥……他轻声唤着，手指悬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捏了捏被角。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划出银色的条纹。林天想起不久前自己发高烧，他的江哥也是这样守了他一整夜。

现在轮到他来守护了。

凌晨三点十七分，江羽的睫毛突然颤了颤。林天立刻直起身，屏住呼吸。

水……江羽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林天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温水，小心托起江羽的后颈。水杯倾斜的角度刚好能让水流缓缓润湿干裂的嘴唇，却又不会呛到——这个动作他看过江羽做无数次，如今自己做来却笨拙得可笑。

慢点……他声音发抖，还有哪里疼？

江羽微微摇头，目光落在林天通红的眼睛上。他艰难地擡起手，指尖碰了碰林天的脸颊，触到一片湿凉。

再哭可就不好看了……江羽的声音很轻，却让林天的眼泪彻底决堤。

监护仪的节奏突然乱了。林天慌乱地按下呼叫铃，却没注意到江羽眼中闪过的一丝复杂神色——那里面混杂着感激、愧疚，还有某种深不见底的情愫——那是什么？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时，林天终于撑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他的手指还紧紧攥着江羽的病号服衣角，仿佛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再次消失。

林天揉揉眼睛。

！！！

床是空的！

江哥！又不见了！

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这是在医院？花子怎么可能明目张胆的把人掳走？可是！他可是花子啊！

“江哥！江哥！”林天一下子急上头了，抓着头，他又把江哥弄丢了！

“小天？林天？”

江羽的出现在身后。

林天猛地转身，差点撞翻输液架。江羽就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两个冒着热气的纸杯，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你、你去哪了？！林天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他冲过去抓住江羽的肩膀，手指不自觉地用力，热咖啡溅出来烫红了手背也浑然不觉。

江羽被他吓到了，纸杯里的豆浆晃出来一些：我……我去楼下买早餐……他低头看着林天发抖的手指，声音渐渐低下去，看你睡得熟，就没叫醒你……

林天的呼吸急促，眼眶通红。他这才注意到江羽穿着病号服，外面只披了件单薄的外套，脚上还踩着医院的塑料拖鞋。手腕上的纱布因为刚才的拉扯有些松散，露出

我以为.……林天的声音哽住了，他松开手，突然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臂弯里，我以为他又把你抓走了……

江羽看着前面哭包大男孩，莫名觉得心疼又心安。

明明林天才是应该被保护的那一个，但是每次都是他保护自己，江羽觉得自己很对不起林天。

不会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坚定，我会小心的。。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江羽的指尖温热，林天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回床上躺着。林天闷闷地说，扶着江羽往回走，医生说你至少得观察三天。

江羽顺从地躺回病床，却忽然拉住林天的手腕：你呢？他盯着林天眼下的青黑，守了一整夜吧？一晚没睡。

林天别过脸，耳根发烫：......我没事。

江羽叹了口气，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病床空出来的位置：上来。

啊？

挤一挤。江羽已经闭上了眼睛，你也需要休息，咱们一起补交，你补昨天的觉，我补前几天的觉。

林天僵在原地，心脏狂跳。他小心翼翼地躺下，病床很窄，他几乎能感受到江羽的体温。阳光暖融融地照在两人身上，江羽的呼吸渐渐平稳。

林天偷偷侧过头，看着江羽安静的睡脸，终于也慢慢的安心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