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姑妄言（1/2）
第52章姑妄言
确定了蒋归的行动轨迹,宋璟与裴卅衣迅速清点收拢太华派剩下可靠的弟子，仙门百家再次集结出发围剿蒋归和血魔宗。
沈辞眼疾在身，这等重要场合却不能去了,独身一人待在逍遥居,抱着宋璟临行前给他砍的一茬荔枝吃得欢。
“彩虹！”
[主人，你找我？]
手腕智脑光环发出眩光,沈辞重新回到系统的虚拟空间,眼睛得以视物。
宋璟出场伏魔,沈辞当然得围观了，“系统，吃瓜模式开启。”
被策反的系统十分乖巧且狗腿地道：【好的~爸爸。】
“……你还是叫回原来的称呼吧。”小爷没有你这种糙汉音的儿子。
为了打好掩护,沈辞没让彩虹限制系统扣分值,以免数据异常被外面的AK制作方发现,沈辞如今也不心疼钱了，你扣我数值,大不了我回去多亲几口宋璟，一样补回来。
直接将系统主屏拉大成电影屏幕，浮现游戏画面，渺渺云雾拨开,见到崇山峻岭,仙门百家御剑环宇衣诀飘飘，凌空排列结阵,沈辞一眼找到宋璟。
青年人发丝猎猎飘荡,一双黑沉的凤眸冷冽疏离，手持一柄乌沉古朴的藏风剑,很倜傥地立于人群最前方。
沈辞挑挑眉,见到人的第一眼嘴角便不自觉上挑,笑得轻佻又下流。
发觉，打从自己对着宋璟的心思起了变化之后，沈辞看他的眼神就变得不对味了。
这般置身事外地欣赏男朋友的美貌，呼啸的山风汹涌刮过宋璟的身体，衣袍变得贴身，将他的身材勾勒得分明，身姿修长挺阔，两条腿笔直有力，那板正的肩背贼拉性感。
这么一副建模身材建模脸，符合国民上下所有挑剔的人类的审美。只是，这明明是一具实打实的纯男性身体，沈辞硬生生看得心绪躁动，不自觉带出几分颜色，真是……
“啊——沈同志，你堕落了。”沈辞心里自我批评，手里不忘剖着荔枝往嘴里送，两眼半寸不挪移，盯着屏幕里的宋璟。
仙门百家集结而成的剑意如虹，正在围攻一处山坳，蒋归等人正躲在里边。
这处山坳之前也在仙门百家的搜寻目标中，不过前来“搜寻”的人马自然都是蒋归的心腹，并且这地方就挨在净居山脉边上，平素也在太华派弟子的巡守范围内，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之所，众人最初并不觉得这地方会藏人。
随着一声爆破，巨大的灵流涌动，山坳所设的结界被破，底下血魔宗的人马黑压压一片全部现形，仙门百家提剑俯冲，刚一落地，无数穿着血纹深衣的血魔宗弟子倾巢而出，正邪两道在山野展开厮杀。
宋璟目标明确，几番环顾之下，寻到意欲逃离的蒋归蒋昂父子，青年人手中的藏风剑化出无数风刃开路，最后闪身瞬移对着前方夹道横劈。
蒋昂被着风刃劈了个正着，嚎叫一声顺着山坡滚下，蒋归则侧身躲开，宋璟紧接着第二招挥下，旋即与蒋归缠斗起来，沈辞看得悬起心脏。
先前沈辞查过蒋归的战斗值，竟已跟钟远不相上下，当时他还曾疑惑过，如今才知是靠修炼邪魔外道。宋璟的战斗值已经是百家弟子排行榜上远远领先的榜首，但是对上资历深厚并且心术阴毒的蒋归，沈辞不由为着宋璟捏了把汗。
另一头，以钟远为首的仙门百家诸长自然是心系门派弟子，几番进攻搜捕，终于根据宋璟事先的地形推测，在单郁的带领下找到关押弟子的一处隐秘山洞，揭开洞口遮掩的藤蔓，透过洞口透明质地的结界，清晰可见洞内昏迷不醒的弟子，众人立刻汇集灵力击破结界，洞内旋即耀起一阵眩目的光阵。
不仅是洞口，光阵在地面迅速蔓延，眨眼间，散发着血红光芒的诡异图形铺满整个山坳，钟远大喊：“不好！这是绝煞锁魂阵！”
众人脸色大变，只看见地面像冒烟一样，升起了黑色的煞气，紧接着便是无数怨魂的桀桀怪叫之声。
长老们心里生出猜想，纷纷拿剑划拉地面，此地的野草长及腰部，异常肥沃，被着剑芒一扫割掉大片，地皮上露出了累累尸骨！
宋璟立即明了，眉眼凝霜扫向蒋归，“这是你从前修炼摄元术的地方？”
这话虽是提问，却是笃定语气。
仙门的人用着探灵诀一查，便知此地全是少年人的怨魂，而且骸骨死亡时间不一，有些年份久的骸骨已超过十年，被风沙自然掩埋在最深处，最上面的一层却不过黄土掩脚跟。
而最新鲜的尸体，死亡时间大约在一月前，今日的气候干燥，尸身皮肉干瘪未腐，就像沈辞三年前在芙蓉镇仵作房内看到的干尸一般。
沈辞胃里一阵翻滚，手里刚剥开细嫩白肉的荔枝如何都吃不下去了。
十年前宋璟看到蒋归修炼摄元术，其实只是受了重刑意识昏迷之机，朦胧扫见一眼，宋璟自己也记不清是不是看错了，加之当时年幼不识摄元术，以为是记忆混乱。
直到在太玄峰闭关修炼的三载，神游太虚，当年绝境求生的压迫感，冥冥中敏锐地察觉到蒋归那个诡异的动作、被蒋归摄元之人痛苦的叫喊，种种刺激着宋璟的心觉，让他怀疑蒋归背后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罪孽，所以出关之后，宋璟第一时间联络上宋御夕岚的旧部门生，令其暗访追查，方才确定不假。
这些年，蒋归一直没有中断炼制摄元术，明面上不计出身广纳天下贤士，暗地里将门派弟子当成修炼摄元术的供需品，每搁一段时间就有一名弟子消失，却被蒋归借口伏魔牺牲搪塞。
百家面露不忍，肉眼草草一数，地上的尸体至少有上百具了！
蒋归为了镇压此地枉死的怨灵，竟然启用绝煞锁魂阵将这些亡灵困于此地，曝尸荒野，日渐消磨粉碎死者的三魂七魄，令其永不超生！何其阴毒险恶！
蒋归阴恻恻一笑，哪里还有平时凝固在脸上的和善假笑，全然是人皮被揭穿之后的恶毒嘴脸，“宋璟！老夫最后悔的，是当年没能立即杀了你！若非我想再将你养两年用来炼制摄元术，哪里还有你今日！”
蒋归是故意引导仙门百家之人破阵，怨灵汹涌而出，全部没有意识，非常凶残，闻见生人的气味立即附着撕咬，众人不得不设法分身，试图将毁坏的阵法修复以平缓局势。
趁着仙门百家被怨灵缠住，潜藏在洞内的符斋和方离舟两个魔头终于现身了，巨大的结界圆球内运着百家子弟，凌空飞升意图逃离。
不知是不是蒋归跟符斋没商量好，见到符斋此状，蒋归眼底竟然闪现意外和震怒之色，可见是符斋想弃逐蒋归自己逃生！
两方交战最忌分神，哪怕只有一息时间，都足够被对手置于死地，蒋归犯了忌讳！宋璟眸光凛冽，藏风剑灵气贯体，寻对时机稳准狠朝着敌人命脉刺去！
连观战的沈辞都不由攥紧拳头，眼里满是兴奋色彩！
方才居于劣势的宋璟完成最漂亮的一记反杀！蒋归发觉危险降临时为时已晚，想运功抵抗，想侧身闪避，最终还是被贯穿心口！
“诶！小心小心……”沈辞不由叫了起来，注意到宋璟背后有人想偷袭，“蒋昂！”
然而宋璟不知是不是太专注眼前事，背后的人影越来越近，他竟也不回头。
蒋昂面露得意之色，以为成功在即，然而一道锐利的剑芒从侧后方更快速地袭来，裴卅衣的凌雅剑精准刺中蒋昂的脖颈。
蒋昂还没来得及看清人影，喉骨随即“嘎吱”一声断了，脖子不正常地歪斜脑袋下挫，身体重重到地，被着满身黑气的恶灵团团缠住。
事情发生不过电光火石之间，裴卅衣解决完隐患，提剑又投入新的战斗中，蒋归在被刺穿心口之时回头一看，见证倒自己亲儿子死亡，脸上竟然没有丝毫悲恸，浑浊的双眼阴毒盯着宋璟。
青年人飞身凌空，漫天煞气的恶灵做背景，满身肃杀之气的宋璟仿若从地狱开路出来的阎王，就这一刹那，竟然令蒋归感到无比胆寒。
恍惚间，蒋归像是见到了宋御，又回到十年前，他被宋御发现修炼摄元术的那一日。
宋御就是这般震怒到极致，冷漠不语地看着他，同他割袍断义，还同夕岚商量要将他提到仙门百家之前，论处太华派出了奸恶之徒的罪责，那是蒋归第一回感受到身败名裂的恐惧，若非血魔宗动荡，宋御夕岚需得先行伏魔以安天下，蒋归根本没有反扑之力。
现在，宋御夕岚夫妇死了，他们的儿子又出现了，他用尽手段得到的名利地位，最终还是一败涂地！
宋璟催动藏风剑，毫不迟疑地再狠厉一挥！
无数剑刃袭卷而去，堙灭掉蒋归最后一丝生机。
藏风随风一震，剑刃沾上的血滴甩落，宋璟未再多看一眼，转身径直离去。
仙门百家兵分两路，一半在设阵围困恶灵，另一半脱身去追击血魔宗的人马，上空眩光阵阵，宋璟手腕翻转，利刃直击结界光球，被着方离舟挡住。
宋璟面染血痕，目带杀气，藏风久未噬血，终在此刻大开杀戒，仙道势如破竹，邪道节节败退，方离舟在与宋璟交锋间隙，第三次提醒符斋。
“长老，大势已去，快撤吧！”
方离舟看清局势，血魔宗弟子折戟过半，一力想保全剩下的活口断尾求生，符斋长老却不甘放弃费尽心力才得手的上百个灵气醇厚的少年人，指挥魔将团团包抄结界球，符斋冲着仙门百家大喝一声，“你们胆敢再靠近，老夫便杀尽所有弟子！”
收拢弟子们的透明结界球内，肉眼可见顶端上有一团拳头大小的小光球，内里灌满毒雾，如果启动机窍，将剧毒放出，所以弟子性命不保！
光球内的弟子俱已苏醒，但是却没有行动能力，四肢瘫软意识虚弱，注意到外界光景，求生本能呼唤着门派师长，牵动着百家诸长的心肠。
符斋沙哑尖锐的声音在四方传开，“都退后！不然老夫立刻开启机窍！”
百家长老忌惮弟子们的性命，不得已撤手后退。
“哈哈！邪魔歪道安敢上我仙门造次！”
不知何方出现了不合时宜的笑声，打破僵局，结界球上端卷出一片旋涡状的光圈，一柄白毛拂尘率先探出光圈，一位紫袍老道凭空出现！
仙门百家喜出望外，“灵真子长老！”
符斋方离舟脸色大变，灵真子只将拂尘一卷，甫见结界从顶端开裂，蔓延……结界被点中机窍破开，所有弟子跟下饺子一般掉落。
而见灵真子卷起那团威胁弟子性命的小光球，甩向符斋！
顷刻间，乌黑的毒雾弥漫，听到符斋以及血魔宗其他弟子痛苦的嚎叫声，方离舟早就无心念战，在见到灵真子出现的那一刻便知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宋璟注意到方离舟眼神变化，藏风的风刃团团将其困住，方离舟肩部受创，动作却丝毫不减，撒出烟雾弹干扰视线。
同时大喝一声，“撤！”
各家长老顾着去接各家子弟，现场散乱一片，上空硝烟团团如乌云盖顶，血魔宗已经逃窜，宋璟眸色微敛，收剑飞身至钟远面前。
“师父，灵儿如何？”
钟远抱着闺女，正在为昏迷不醒的钟灵儿输送灵气，“无碍，只是受了点轻伤。”
宋璟草草扫了眼现场，山坳已从荒野变成焦土，仙门各自忙活，单郁在照顾洪真等其他玄清派子弟，苏纯一抱着苏奈一，裴卅衣正与灵真子说话。
“多谢长老相助。”
宋璟向着灵真子郑重一礼，灵真子捋着花白的胡须，打量宋璟嘴里乐呵呵道：“好小子，你是越长，越有你父母当年之风范。”
“这几年老夫不问世事，竟不知太华派已变成这般模样……无量天尊，真是折损功德。”灵真子目光触及山洞口的累累尸骸，神色变得严肃，“遇白，你也该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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