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姑妄言（2/2）
蒋归悖逆正道，已被宋璟一剑穿心，偌大的净居山群龙无首，宋璟回归太华派是众望所归。
这段时日，宋璟异常忙碌。
忙着相送仙门百家归去，忙着处理太华派留存的心术不正的奸佞，处理超度山坳尸骸怨灵，清扫蒋归的剩余党羽，诸多事务加身。
这就显得，沈辞无所事事。
“诶——”
逍遥居书房，宋璟围坐在书桌前，沈辞歪坐在旁，拿手撑着脑袋长长叹气。
宋璟问：“怎么？”
沈辞眼睛依旧瞎着，宋璟以为他想喝水，将茶杯递到沈辞嘴边，沈辞扭头瞥开，“拿走拿走，你忙你的去！”
宋璟这才注意到沈辞闹脾气了，放下手里的名册，抄手捞着师弟的腰将人一把抱坐在腿上，“这几日没时间陪你，就不高兴了？”
沈辞嘴唇翕动，吞吞吐吐道：“……明日我就跟师父回太素山了。”
仙门百家只休整了一日，第二日赶早便纷至离开了是非地，只有玄清派还没走。宋璟初掌大权，身边一时少有得力人手，所以钟远一行特地留下来帮衬，如今又过了十日，也该当回程了。
宋璟道：“嗯，今晚玉阙峰专程备了家宴，给师父和同门们送行。”
“你！……”沈辞肩膀耸起，又耷拉下，双手摩挲宋璟的脸，恨恨道：“你不喜欢我了，心里根本没有我！”
宋璟迷惑，“何出此言？”
“那我都要走了！你一点都不留恋我吗？也不开口多留我几天？”
宋璟轻叹，语带不舍“我也想留你。”两个年轻人刚刚互通心意，正是情热缱绻之时，只恨不能天天腻在一处，偏生赶上连番波折，“你的眼疾未愈，早点回太素山，也好让师娘照顾你。”
药王谷的人已经离开，沈辞的眼伤之前是陆英在医治，走前嘱咐过回去最好再让同为医修出身的鹿竹照看到解下布条，免得以后眼睛留下干涩畏光的后遗症。
“师兄……”沈辞屁股坐得不老实，几下挪动，问出憋在心里好几日的话，“你要留在净居山当掌门？那我们以后不是要分隔两地了吗？”
“我迟早要回归太华派的，不过……”
宋璟唇角勾起，按着腰将人搂得更近些，“昨日，我同灵真长老和师父私下商榷，言说，既我师承玄清派，当善始善终，现今资历尚浅，亦自觉道行不足，所以，特请灵真长老出山，暂代我掌管太华派。”
沈辞激动得嘴巴张开，“那你呢你呢？”
“我还是回太素山修行，只待明年出师之后，再归净居山。”
“真的？！太好了！”
“嗯，只是明天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回太素山，净居山要交代的事务太多，你们先行，等我安顿好这里，晚些时日再回去。”蒋归一死，太华派骤然换了个新掌门，宋璟自得花时间安定人心，善后众多无辜牵连的弟子。
“那没关系呀！这样一来我们还有好多时间相处，到时候还可以一起出师！”沈辞乐不可支，搂着宋璟在脸上乱亲一通。
沈辞眼睛扎着布条，看不见宋璟越来越幽深的凤眸，青年人喉结滚动，将着怀里人推开，“咳……饿了吗？我们早点去玉阙峰。”
“好！”
玉阙峰重新摆了流水席，虽说规模不比上一场，但是来的都是自己人，席间的氛围更加自在融洽，加之连日的巨变之后，有一场小家宴相聚叙情，大伙吃得放松又尽兴。
太华派弟子也都换回了赶制出来的蓝色校服，净居山在宋璟的连日整顿下气象一新，连着平日仙气飘飘高贵庄重的裴卅衣，都在洪真的带领下，学会了划拳行酒令。
沈辞兴致颇佳，鼻子嗅着味道，悄悄摸来宋璟的酒杯，小酌了两口，结果被旁边的钟灵儿抓了个正着，小师妹立即告状，下一刻，右手边的宋璟气压骤降。
沈辞：“呃……只是一杯果酒，甜的，你都不Y.U.X.I。喝，我尝尝嘛。”
结果连钟远都来说教，“韫玉，你眼疾未愈，怎能吃酒？”
小师妹叽叽喳喳，“二师兄最馋嘴了，让他忌口都不听。”
感觉沈辞的眼伤，除了沈辞自己，其他人都分外担心。
宋璟道：“长老，师父，时辰不早了，我还是先扶阿辞回去休息吧。”
沈辞席吃了一半，因为一杯淡到没酒味的果酒，被宋璟中途架走了。
灵真子笑容可掬看着两个年轻人的背影，“这对师兄弟俩，感情倒是亲厚，同吃同住的。”
钟远欣慰一笑，想起自己这两个得意门生，放眼修仙界新生一代，两人亦是当仁不让的龙章凤姿之辈，谦逊了半生的人，在此刻也不由生出自诩之心。
“是啊，他俩是有缘分的。”
忘生峰逍遥居，沈辞被宋璟抱着吹了一路的夜风，竟真的生出几分醉意来，直到两人踏进屋子，沈辞双脚才落了地。
随即，背后的门“咯哒”一声关闭，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加上沈辞目不能视，视觉听觉感受不到，其他感官反而更敏锐了。
沈辞不自觉侧脸，嘴里“嗯？”了一声，总感觉宋璟这一个寻常的关门动作，其背后用意很不寻常？
结果自己刚转身就被宋璟抱住，微醺的酒意瞬间清醒。
沈辞脑袋天旋地转，身体被压上门板，禁锢于宋璟双臂之间，“阿辞……”宋璟低低喊道，语带迫切，和着青年人罕见的急躁，“你明天就要走了。”
“师兄，我唔……”一阵炙热到窒息的亲吻，沈辞短暂清醒了一会儿又被亲得昏了头，直到身体失重，不知何时被着宋璟边亲边抱上阁楼，外袍散乱一路，沈辞一把躺倒在床，然后……
宋璟拉上被子，给沈辞掖到脖子下，严严实实，宽了外衣躺在师弟身边，“咳，不早了，睡吧。”
沈辞：“……………………”
沈辞胸膛起伏，磨着牙，做了个深呼吸。
又是这样？？？又来这手！！！
这特么都过了十天了！！！十天了啊！！！？？？
第一天你亲了摸了小爷然后盖棉被纯睡觉，好，当时小爷心里也在打鼓，算你懂得疼人！第二第三天你再摸了亲了摸了小爷临了又盖棉被纯睡觉，好！咱俩刚好上，为显咱们感情真挚不能表现得太急色，第四第五天你还亲了摸了小爷临了又又给我盖上棉被，且算是小情侣刚交往扭捏羞涩一下，也属常理，第六第七、八、九、十天……小爷已经做好准备了，你再给我盖被子，我念你公务繁忙不好为了小情小爱跟你闹，但是，但是！特么今晚你再不干我明早就走人了！！！
沈辞咬牙切齿，恨不得拽下布条瞪死宋璟，翻身骑到宋璟身上，“宋遇白，你不想干就别天天大晚上撩这一出！！！”
宋璟楞了一下，“阿辞，你先……”
“你先给老子说清楚！”宋璟刚擡了身就被沈辞按下去，“要是今晚不想，你就给我滚去楼下睡！”
“别动气，阿辞，你的眼伤忌讳动气上火。”
这一声关切，显得沈辞无理取闹似的，偏生自己还是为着宋璟的话戳中心窝，心一软，人也硬气不起来，沈辞泄气地俯身直接趴在宋璟身上，委曲地，软软喊道：“师兄……”
宋璟抱着人，脸颊贴着沈辞耳畔，“我是担心，你眼疾在身，怕再伤到你。”
沈辞楞了一下，擡头寻着方位鼻尖蹭了蹭宋璟的，“可是师兄，我什么都看不见，才更得做点什么，不然我怎么知道躺在身边的人是谁？我怕大梦一场空，睁眼你就不在了……”他声音轻轻，语带深意，心里的不真实感如影随形，“师兄，我想要你……”
“诶嘶……”沈辞骤然吃痛，箍在腰际的手骤然收紧，再而身体翻转被反压。
视觉受阻，触觉在此刻无限放大，变得无比敏感，黑暗的世界因为侵略而陷入混乱，思绪是混乱的，呼吸声是混乱的，只有宋璟身上清冷如寒天松柏的气息侵略感官……
直到一切回归平静，小阁楼只剩下尚未平复的缓气声。
沈辞覆目的布条有些歪斜，不知被汗水还是眼泪浸湿了，皮肤潮红未退，怔怔然，张着嘴喘气。
“哇——”沈辞回味方才，“可真是……”
宋璟伸手，隔着布条抚摸着沈辞的双眼，有些担忧地道：“疼吗？”
沈辞脖子一抻，仿若在瞪人，“刚刚喊疼也不见你停啊？”
“咳……”青年人幽深的凤眸飘忽闪动。
凭着良心讲，宋璟做得极克制，到底沈辞被弄疼了，不知有没有出血，想给他检查，这会儿他又羞臊起来，躲着如何都不肯。
“师兄……”沈辞转移话题，“你抱抱我吧。”
于是宋璟改去抱人，谁也不说话，呼吸交缠，这瞬息的温存陡然珍贵起来，沈辞忽然间无比迷恋，他喊：“师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好。”宋璟骤然道，抱人的手紧了紧，“这是你说的，不许离开我。”
“……嗯！”
谷静风声彻，山空月色深，忘生峰顶端如浮云巅，逍遥山水渡余年，小阁楼一片静逸。
宋璟在着沈辞额间一吻，“睡吧。”
沈辞静了静，突然身上挪动，摸索着抓住宋璟的手，沿着手臂往上攀到脖子，捧住脸，翻身压上去，沈辞凑上去亲宋璟的脸颊，耳鬓厮磨地挠着人心窝，他低声道：“……还要。”
“我们再来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谷静风声彻，山空月色深。出自诗词《夏日游山家同夏少府》作者：骆宾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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