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孕子(2/2)
可清雪的眼中,并未有任何惊叹的神色,这样淡漠的眼神让十鸢想起了临沉第一次到青丘的样子,万物于他眼中都称不得奇色,唯有见到宁时宴的时候,是不同的,只不过他的小师弟这样久,似乎都从未发现临沉看他目光是何等的不同。
一路上十鸢都在温声同宁时宴说着青丘景色奇观,云上桃树,虹光倒悬,桃花清潭,三生石上,让宁时宴即使听着都叹为观止心生向往,那双眸子亮晶晶的像是某种毛绒绒的小动物,看得十鸢觉得自己心尖上似乎被小爪子撩拨而过,痒痒的想要抱进怀里揉一揉才好。
可是他不能,即使宁时宴近在咫尺,就算他真的那样做了,宁时宴也不会反抗,但是十鸢知道还没到时候,尤其站在宁时宴身侧的清雪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
“等一会儿去见完神官,我就带你去看看,当然如果阿宴有兴趣的话。”
“我当然有兴趣。”
宁时宴的眸子瞬间睁得圆圆的,像是只可能的幼鹿,让十鸢的牙根有些发痒,就像狩猎的野兽遇见无辜的闯进自己领地的幼兽,基于最基本的狩猎本能,让他蠢蠢欲动又被本能压抑。
“那便好。”
青丘最老的神官,居住的并不是宏伟瑰丽的神殿,而是简单的村居,更像是花圃灵植园般,那位最老的神官却拥有着极为年轻的脸,温润的像是璞玉,此时正身穿着皂白的麻衣拿着木质的小壶浇花。
“雪靡。”
十鸢站在园子外面笑意盈盈的同园中的男人打着下招呼,男人青丝如瀑简单的束在身后,听到十鸢的声音直起身子,身后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垂落下去,那双翦水秋瞳般的眼眸却灰蒙蒙的,没有一丝神采。
“阿鸢?”
“是我。”
得到十鸢应答的男人脸上露出一个温和又得体的笑容,浅淡的像是春风拂面,让人看着便觉得心中无限的舒适,不自觉的便会生出同他亲近之感来。
“舍得回来看我了?”
“瀛洲繁忙。”
“我自是知道,不过与你说笑,怎的不见几年开始变得古板起来。”
男人把手中的木壶放在一旁,没有任何阻碍的从园中走到小路之上,十鸢也是向前迎了几步,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此次回来有事需要你的帮忙。”
十鸢向站在身后的宁时宴招手,示意他过来,宁时宴听话的向前几步,被十鸢抓住手臂放到雪靡的手中,温柔的触感像是春天的水,宁时宴没有觉得任何不适。
“雪靡的眼睛看不到。”
即使是解释,十鸢也只是说了现状,并未提及因果。
“我叫宁时宴,是十鸢的师弟。”
“略有耳闻,道尊的关门弟子,阿鸢在书信中也常常提及你,我是青丘的神官雪靡。”
虽然雪靡的眼睛看不见,却在同宁时宴说话的时候看着他脸,像是他的视线并未受到阻碍似的,但是眼睛上却灰蒙蒙的,一看便知道是失明之人。
“我哪有常常提及,不过日常的只言片语。”
十鸢站在他的一旁咬牙切齿,甚至有些气恼的脸红。
“你那书信,字词少的可怜,阿宴二字却突兀的出现频繁。”
“不过你说未曾提及就未曾吧。”
雪靡对于十鸢纵容的样子像是长辈与受宠的后辈,宽容中带着溺爱,两人的容貌也有几分相似,虽然青丘狐族姿容甚美,但是千秋各有不同,唯有两人眉眼之间能有几分相似。
“你好好为阿宴看看,闲杂之事都不是要紧的。”
宁时宴倒是第一次看到十鸢吃瘪,气的雪白的面颊满是绯红之色,却又说不出什么讽刺的话来,可是雪靡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笑不出声来。
“你已有身孕数载了,每日饮食出行多要注意才是,你灵脉虚浮,前些日受过重伤吧。”
“这样可不利于腹中幼子成长,好在他血脉强劲,不然怕是早就有失了。”
雪靡的手指修长好看,轻轻握着宁时宴的白玉般的手腕,说出来的话却让宁时宴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