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扰乱(1/2)
【九】扰乱
出乎沈怀安意料之外的是长夜并没有因为他的低头,或是碍于他的师门便对他有什么态度上的改观,长夜就那样居高临下的坐在那,微垂着浓丽的眼眸看着躬身的他,并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长夜才缓缓开口,说出来的话也没有任何客气。
“出去。”
沈怀安不甘心的看了宁时宴一眼,才说了一声告退后离开,
“这样的人哪里来的真心。”
茶盏扣合,发出不大的清脆叩击声,长夜的话有些像是训责,更多的则是冷漠,甚至带了些不易察觉的讥讽在里面。
“嗯。”
宁时宴的反应很慢,像是把从前的所有全都回忆了一遍后才极为认真的认同了长夜的话。
“去把情丝拔除了吧。”
“我觉得你也不应是被情爱所困之物,天地高远,你我灵植灵物承托天地运道而生,怎能因困窘而磋磨呢。”
长夜用手拄着自己的头,笑眯眯的同宁时宴说着话,身上的孔雀羽闪耀着斑斓的流光,艳丽过青丘任何的色彩。
“可我的根基已毁。”
“临沉会帮你的。”
“他怎么忍心看你羽翼折断,深陷泥潭垂垂老矣。”
说道这里的时候,长夜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那双戏谑的凤眸中满是兴味的光沉沉浮浮的落在宁时宴的身上,让宁时宴顿时就在心中生出了警觉。
他虽然对着眼前的长夜有着敬畏之心,但是并不完全的信任他,所以当长夜露出这样眼神的时候他便觉得有些防备。
“这时间无论正义者或是邪恶者,对于临沉的敬重里都随着时间渐渐生出毁灭的心思,只要临沉在,便无人再能登顶。”
在长夜提及临沉的时候,宁时宴从最开始的愤怒慢慢的生出凉意来,明面上大家的仰望与敬重,可是谁又不想把那山巅雪拉进尘埃里呢。
那种凉意如同蚀骨的毒,从他的脊背一路蔓延而上,让他的指尖都在凉的发动,他知道长夜要同他说些什么,长夜那笑意盈盈的样子此刻在他的眼中变得森冷,并不算凉的天气却让宁时宴生出了寒凉。
“瞧把你吓得。”
“我只是说了一个可能会发生的预想。”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心照不宣的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却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宁时宴从未有过如此沉重的心情,他是有些不相信自己是否真的如同长夜所说能在临沉的心中有那样重要的地位。
可是他又不敢去赌,临沉居于高位,身子又差,几乎不出瀛洲,上次也是因为他才从瀛洲出来去往的蓬莱,所以他既希望临沉对于他的感情真的如同长夜说的那样厚重,又不想自己真的成为临沉的软肋。
临沉那样的人,就应该完美无缺,不应该有任何软肋。
“你不会因为我的话做出什么麻烦的事情来吧。”
“自然不会。”
“天下皆知我心属沈怀安,我同他要结为道侣的事情也是通知了许多的宗门,虽然后来还是没有结成,但是世人知道的也只是他嫌恶我罢了。”
“你倒是个聪明的。”
拔除情丝实在不是轻松的事情,宁时宴觉得可能死是件更舒服的事情,那种像是无数坚韧长丝逆向生长于心上的又被生生拔除的感觉,让他汗如雨下,指尖扣在药泉的岸边发白。
唇瓣被自己的牙齿咬破,鲜红色的血开始外溢,他身上的筋脉都绷紧起来,白玉的皮肉被药泉泡的近乎透明,心口处却有如同蛛网般盘结纠缠,离体的部分几乎要盈满了视线所及,雪靡穿着神官的华服,手中持着狐族的镇山之石,幽蓝色的狐火燃烧着情丝。
太痛苦了,宁时宴觉得自己的视线渐渐被眼中的泪水模糊,变得有些不清。
他似乎看到了临沉就在他的身边,轻轻抱着他,用手捧着他的脸,轻声的安抚着他。
“阿宴,别怕,师尊在呢。”
“阿宴,痛就露出来吧,师尊才不会笑话你。”
“阿宴,你身体还没好,跑的话要慢一些。”
原本久远的有些模糊不清的记忆在疼痛的煎熬中开始慢慢的复苏,那些几乎让他产生出错觉的记忆开始重新在他的眼前出现。
临沉在见到他第一面的时候就很喜欢他,当然这是他自己的感觉,他对临沉的喜欢是真的,还不能完全的化为人形的他,头上还顶着红宝石的果子,见到临沉就要往他的怀里扑。
他的嘴里说的是我喜欢这个漂亮哥哥,而临沉却也出乎意料的纵容了他,也是宠溺的拍了拍他的后背,而后牵着他的手让他住在了自己的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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