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堤坝(2/2)
我饿的时候吃得比较快,就先离席。他们接二连三地擡起头与我道别。
随后我绕到摊子后边,找老板把他们连带我的面钱一起结了。
转而接着去找周昀。
周昀在的位置偏里。我原以为是在一块空旷的习武场,没想到是在一块空地。
空地上空无一物,我见他们似是要垦田栽种。
望见周昀的背影,我伸直手臂招手。
我朝他喊:“扬采!”
周昀转过身,看见是我就露出微笑。
我走到他身边,注视着那些人垦田,感到些许不解。
我便问他:“你们这是要种庄稼?”
“对。已经向陛下提过,陛下答允了,”周昀停顿片刻,“或许是我的习惯。”
我看向他,安静地站在他的旁边。
“竹川被围城那次。我们缺粮,运不过来,”周昀轻声说,“我永远忘不了那几天。”
周昀瞧眼我:“你好些了吗?”
“当然,”我颔首,“现在已经很好了。”
周昀又笑:“真想不到你已经可以和敌方大将打的有来有回了。”
“那是,”我说,“虽然是我被打得更厉害,不过这也证明我的武艺已有小成。”
周昀忍俊不禁,摇着头浅笑。
此时有风过,天上飘过大片阴云,又离开,阳光尽撒。
他忽而问:“依然是晚上炸堤坝?”
“对。”我肯定着。
注目于他们往田里扔的种子,我又问:“你们在种什么?”
“稻子,”周昀顿了顿,“想来试一试吗?”
我瞧他:“你也要种?”
“我的木犁还没到,”他偏头远眺,“哦,来了。”
“还是算了,”我摆手转身要走,“不打扰你了。”
“也是。你大病初愈,还要好好养病,”他在我身后说了声,“好好照顾自己。”
闻言我怔愣片刻,即后慌忙地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实际上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看上去他们都有要忙的事情。
故而我干脆去找了万俟义。万俟义正在营里,朝门的木架挂着张行军地图。
他瞧见我来便招了招手,让我过来和他一起看着地图,说些想法。
“前边传来的消息。褚军现在僵持在大齐内部。”他边理清思绪,边与我说。
万俟义告诉我:
“与郦地接壤的地方,有林熙,你哥这个郦地的景侯镇守。另一侧有东海堵着,还有其他人守着。至于后方。”
万俟义擡手,指着靠近山瀚的地方:“有青婉太后。”
“眼下的问题是我们对于此次褚军仍不了解。”
万俟义撩开衣袖,往后依着桌沿审视地图。
万俟义说:“他们算是把大齐中部都占了。”
我走上前细看地图,沉吟片刻:“大齐内部地势险要。”
“祖父就是靠这个在北方搏得一席之地,”万俟义说,“现在他们占了地利。”
万俟义颔首:“尚不知东盛和山瀚的态度。尤其是东盛那边,目前应该是在观望。
如果他们和褚地合作,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我不理解:“东盛不是与大齐有合作吗?”
虽说以前东盛都是往南方大力发展,但东盛也打过褚地,甚至于直接烧了褚地的大半基业,逼得褚地只能迁都。
“现在可是乱世。天下熙熙攘攘,无不为利往,”万俟义擡眼看我,“要是能获利,他们合作也不奇怪。”
说得也是。我看着地图,忽然想起那些兵书。
“看地貌,”我说,“中乡处于高处,竹川位处低处。”
万俟义说:“他们必然会派遣一支部队潜入中乡偷袭。”
我看向万俟义:“所以你要让扬采的部队待在这里?”
“分三部分。”万俟义指了指地图。
万俟义挨个清点:
“周昀守在中乡。石敖在水坝后面已经准备好艨艟。王辰前几日已经让竹川旁边的小城降了。”
“也不能说降了。应该说是归顺,”万俟义收回手,“你在竹川见到了谁?”
我摇了摇头:“除了魏宜没再见到任何人。”
万俟义笑了声,随即问我:“见到逄家人了吗?”
“也没有,”我难免感慨,“我见到他们,估计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万俟义大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的也是。”
营外有风声呼啸。
我们对视一眼,共同走到外面。
外面有我们的亲兵手持武器站在那里。
我朝万俟义抱拳。
万俟义在风中大声地宣布:
“炸堤坝!”
雨砸散了风。
我听见远出有声震响,赶忙拉住身边的亲兵防止掉下河渠。
我看着滔滔江水奔腾而来,几近淹没到脚腕。
水流直冲冲地往下冲去,雨尽数砸进了水里。
水渠里的尖竹架被冲垮,顺着河流撞上竹川的城墙。
“接下来就是等,”我拦住旁边的亲兵,“他们的粮食定然不能吃了。就等他们什么时候不得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