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川(1/2)
竹川
雨下得颇大。
水淹三军。河流激荡,浪潮狠拍上城墙。
我站在高处四下眺望,依稀看到有一对人马从侧门秘密出去了。
故而我偏过头,万俟义架起胡床坐在我旁边。
他穿着黑色的毛大氅,衣摆拖在地上,沾染尘土。
此时是第五天。
“他们来了。”我说。
“可能要抛了竹川溃逃,”万俟义招手叫来传话兵,“去告诉王辰,让他们注意顺水路走的褚兵。”
眼看那队人马在树林中失去踪迹。
长剑挂在腰间,我手握剑柄,拔出一节剑刃。
我提醒他:“他们冲着你过来了。”
万俟义眯起双眼:“逃亡的人在另一边。”
沉默片刻,我还是提醒他:“你别对我抱有太大的信任。”
我迟疑了须臾,和他说:“毕竟我不精通武艺。”
万俟义的左手肘倚在大腿上,偏过头扫了我一眼。
“想也知道,”他拍了拍腿,“你就努力自保吧。”
有一个亲卫军的人上前来,双手捧着一把长剑。
这把长剑与寻常的兵器并无不同。
万俟义拿来在手上颠了颠,抱着剑坐在胡床上纵目望向竹川。
大雨融进河水里,蔓延四处,城墙被冲垮不少地方。
我勉强能看见他们逆着大水奋力撑起木板抵挡。没有多大感想,不过杯水车薪。
此时万俟义倒在我旁边感慨出声。
他慨叹:“竹川的城墙太老,该翻新了。”
我接过话:“竹川今年的收成没了。”
“养得起,养得起,”万俟义晃了晃脑袋,“别遮遮掩掩了。出来吧。”
即刻拔剑出鞘。我双手握剑转过身,瞧见一人从身后的队伍里走了出来。
是南弦,先前我在魏宜的卧房里见过。他是禀报地牢消息的那个人。
此时他的手里拿着把环首刀,看见我也不觉得奇怪。兴许我诈降的消息早就传遍了竹川。
而万俟义还没转过身来。
我往他那边凑了凑,提醒他:“你能不能转过身看一眼。”
他问我:“人很多吗?”
“帐内占了三成,”我环视四周,“主要是他离你很近。我是指领队。看起来我打不过。”
万俟义说:“所以我让你保护好自己。”
我被噎得一呛。
“别不服气。好歹我还在军营里磨炼了四年,”万俟义悄声对我说,“估计在场就你最弱。”
我没多想:“难不成我还需要你保护?”
万俟义疑了一声:“难道不是吗?”
正欲说话,有风声过。我探手以剑身抵住,却没撑多久。
万俟义立时起身握着剑鞘挑开长刀,反手拉开长剑。
那把剑似是见过。我记得是在先帝手里看过,像是叫归元剑。
而我曾经拿起过。
看起来轻省,实际上重量很沉,沉甸甸地从手里往下坠。当初我根本提不起来。
而南弦即刻换手握刀,刀刃直直地扫到我面前。
我俯身一沉,用长剑勾着避过。我的肩膀碰上了万俟义的背,又往左踩了一步才站直。
南弦不说废话。
帐篷内外立刻躁动起来,乱七八糟的叫喊声、兵器相撞声全被倾盆大雨掩盖。
南弦的目标并不明确。
大概是因为我比较弱。所以南弦用我打掩护,以此试图杀了万俟义。
因为我自觉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但万俟义就不一样了,他这一路以来没少染血。
然而我是武艺不精,那是有对比的。
实在是因为我的对手是魏宜这类骁勇善战的武将,我真正踏足沙场也只在最近的一段时间。
长刀直猎猎地向我砍来。我拔剑以剑挡,始终不及他的力气,连退三步才借力握稳剑柄。
紧接着南弦的手一偏,长刀斜着剌破风,只往不远处的万俟义刺去。
见状我立时擡腿踩下他的刀。
南弦往我肚子上砸了一拳,他的护腕是套在手指上的,顶端有小尖刺。
实在猝不及防,我倒吸一口气,于他再次挥拳逼近时错了一步。
南弦得了机会踢脚顶着刀柄把刀踢到半空再接手里。继而他向我往四处砍,我勉强尽数挑开。
末了南弦往我手臂横劈过来。我俯身一沉堪堪躲过,却被他朝我脖子砍的假动作唬住。
南弦转而冲我旁边横扫,试图砍上万俟义的背。
万俟义的旁边有一个刺客拔出弯刀与他打。他一时顾及不到,背对着我们。
而我见状立时挡了过去,擡手用护腕勉强抵住。
南弦的环首刀不断往右边划,声音刺啦,即将砍上我的手臂。
即刻我便转手用剑身撞开。南弦再次过来,直朝我比出环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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