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士(1/2)
名士
误会解释清楚了。我见桑慈,一时失去了理由。
目前我的著作只有那卷撰述,以及言简意赅的劝降书。撰述仍在秘书监,我没办法拿。劝降书又有什么可读。把“劝君三思后而行”颠来倒去,意思终究不变,还是为了威胁。
沾了血与沙的字,想来也入不得他们的眼。
周昀笑我关心则乱。
他说:“你忘啦?你的字也是很好的嘛。”
确实。父亲是书法大家。即使未能习得精髓,我的字依然自有风骨。看起来赏心悦目,拿出去卖还能换得不少钱。
“提着字不大好吧。”
“就是去见人,说说话,别有那么大心理负担。桑慈也是人啊。和你我有什么区别。”
我嘟囔了句区别大了,手上却诚实地摊开宣纸,两侧压上镇纸。
尽管我不善描画,而绘图可以入眼。我最为拿手的便是行书。
不像父兄。我的字称不得潇洒,更与苍劲相差甚远。都说字如其人,见过我的字的人,大多会说笔锋凌厉如人,尽显锋芒。
是好是坏暂且放在一旁。我的字好,不容置喙。周昀建议我提着字去,我平添几分底气。
见桑慈,由着年少轻狂那档子事情,我总容易尴尬。
先前只远远的见过桑慈,不曾真正接触过。走到桑慈府邸前,我倒不知该如何与他寒暄。索性转身便走。
没料到,因而听到了一些别的闲言碎语。
那边有人说我和王辰,重点在于王辰。把我们和青风叔作对比,先论起的,自然是中乡和竹川。
那阵大涝过后,竹川仍有水患。
纵使周昀与城民为治水同心协力,不曾有半分怨言。这件事的影响也摆在那里,属于人祸。
论起这件事,要算账总会算在作为主谋的我与王辰身上。万俟义是皇帝,他们不敢谤讥于市朝。
他们只能说说我和王辰。
尤其是王辰。王辰现在重病不治,更让他们有了因果报应的快感。以至于茂兴背地里都会腹诽一二。
莫辞不会告诉我这些。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他将这些与我相说。可我绝非痴子,多少能猜出来,不过一直没有亲耳听见,满不在意。
“王家那位自打回来可就少见出门咯。”
“你没听说过?……说是他害人太多。人在做,天在看,命被老天收去还债也不奇怪。”
“哎,你说王家那位就才多大?不过一个小孩儿,居然能这样心狠手辣,长大还了得。”
“这不就要被收了命去。”
“还有那位,林家那位。啧啧,连自己父亲都被抓去背债。”
“背债?”
“你不晓得哦?……那小子不仅克他娘亲,还克没了他的父亲!”
回过神来,我已经拉开椅子坐在他们对面,正朝着他们。我握着双手,枕着桌沿,注视着他们。本想笑,却没能笑出来。
“我只是好奇一下,”我说,“我想听听你们的见解。”
“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我佯装思考了一下:“林家那位。”
“哦,林家那位啊。”
有人一拍大腿:“那可有说头了。”
“哦?”
“他连出生都乱得慌。”
“诶,”他对面的人嚷了句,“这话可不能乱说。”
“哪里乱说?你看现在有个定数么……唉,反正人都被他克死了,哪有什么可以辩解的。”
想都能知道他说的是谁。我压抑住皱眉的冲动,仍然坐在他们对面,默然而笑。
“林夫人和徐小将军的纠葛,我就不多说了。就说林夫人的死,总与他有关吧。”
“林夫人那是……算了,跟你争执这个没有意义。”
“因为我是对的!”
说话的人沾沾自喜。我轻咳一声,问他:“你说别的人是怎么回事?”
他凑了过来:“你知道林家刺客吗?”
“知道。”
“林家刺客的首领是林阳,我之前见过。冷冰冰的,不与人亲近,更看不出人气。”
这与我认知中的林阳有差。
仔细想想,林阳确实不善言辞。但他与我和哥哥交流,从来总是慢悠悠的,像是话里含笑,而且也会耐心听我们讲话。
“我听你说过。”
“你说半大小伙子,人长得不错,却看不出来是个活生生的人。倒像是刚见血的刀刃。可不可怕?”
我提醒:“你说的和记录下来的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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