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士(2/2)
“你说他是被……”我顿了顿,不情愿地嘟囔,“被克死的。”
“我又没有说错!”
那人不见住嘴,而是继续说:“还有青侯。青侯的死肯定与他有关。”
这件事我没办法反驳。
“青侯不是因为那个莫名出现的姑娘死了吗?据说是褚地耍诈,算计了青侯对林夫人的情。”
“是。可林夫人是为什么死了?或者又说了。明明是有大齐军层层包围,褚地人是怎么混到青侯身边的?”
“你问我作甚?我又不清楚。”
“诶,不知道对了。我算是半个当事人。当时驻守那里的大齐军是林家人,而林家人会放行褚地的,是因为……”
“是因为他们看见了林家那位给的玉佩,那块玉是林夫人的遗物,只有两块。一块在景公那里,一块在那位手上。”
说话那人奇怪地瞧眼我,最后冲旁边人一乐,指着我说:
“你看,连这位小少爷都知道。”
听的人一思忖,明显不愿信。
“你说林夫人的遗物多宝贝。怎么会被白白送出去。”
“是吧?我也想不通。当时林家军或许跟你我一样。根本没有想到这回事儿。”
是他们把我想得太好。
“林首领是因为那位忙着收拾繁峰的乱摊子,结果被人绕后了都不知情。
就这样,林首领活活被褚地的人耗死了。据说都看不出人样了。”
“你说。这些事情哪件不和他有关?难道我说错了么?”
“你这,生拉硬扯,毫无道理。”
“不过他也不值得可怜。你看看竹川民不聊生。不全是他们急功近利,直接水淹竹川,才导致这样么。”
“还有中乡。那可是文夫人的家乡啊。”
文夫人。我对于文夫人的印象,就只有传说中,那个在风雨飘摇中仍然伫立的倩影。
史书上说文夫人大家闺秀,出落得漂亮。可我只记得,父亲与我提过,文夫人喜欢穿着藏青衣裙,喜欢弹琴,更喜欢览河山。
而那天雨很大。乌云压城,文夫人穿着一袭藏青衣裙,拖着一道血路,跪到皇宫前门。再起身,撑起了半个大齐。
“淹城还牵扯到另一个人。王家那位小少爷——听说生了重病。对外声称是旧伤复发,可事实上谁知道呢。”
我奇怪:“他怎么了?”
那人闷哼一声:“他可没干过什么好事儿。”
“从水淹竹川开始,到后来视大齐子民于无物,只在乎如何攻城。你猜猜,死在他手里的褚兵和大齐人,哪边更多一些?”
另外一个人听不下去,先我一步说:“都是为了大齐着想。”
那个人吹胡子瞪眼:“我宁愿他不那么着想!现在好了吧,重伤不治了吧。活该他这样!”
听不下去了。我轻咳出声,他们全看向我。最开始说话那人总算打量了眼我,目光落在我手边的一卷宣纸卷轴。
“你是来做什么的?”他问我。
“哦。我啊,”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卷轴,笑了声,“本来是想送人一些东西,不过主人家不在家,就算了。”
像是忽然想起般,我恍然,干脆把卷轴推到他们面前。
“我自己的字,就送给你们吧,”我说,“也别介意简陋。全当做先前听了那些故事的回赠。”
那个人伸手拿了过去,展开来看。先是讶异地瞧眼我,叹了句写得真不错。随后他们的目光一同落在最末的印章。
感觉到他们的视线,我仍笑着。
“这印章……”
“我新刻的。毕竟现在加官进爵了,总要给自己庆贺,”我站起身,绕到他们身后,一拍多话的那人肩膀,“认识一下。我是林家现任家主,淮坝青侯,林安。你也可以叫我林怀仁。”
先前滔滔不绝的那人噤声。少话的人倒站起来,朝我一拱手作揖。我谁都没有拦着。
“见过青侯,”他说,“不知道青侯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点了点头,手没有松开:“都说了。原本是来送礼,结果主人家不在。只好到处走走。”
“不过呀,确实没想到。我还多了些意外的惊喜。”
我俯下身,和多话的那人说:“没想到听了那么多连我都不清楚的故事。很精彩。”
他眼神躲闪,不敢看我。而我再一拍他的肩膀,站起身,瞥了眼他才松开手。
“时辰不早了,我先走了,”我摆了摆手,“祝你们玩得开心。”
没走多远,我听见他们说:
“当真吓人。他看向我时我都不敢说话了。”
“你是认出了他才不敢说话吧。”
“才不是。你是没有被他凑近了。那语气,那眼神。真是如同身在武库,惊觉一身冷汗。”
“以后别乱说了。不过这幅字倒是很好。竟然不像他这个年纪能写的。”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里面还有一段故事……”
剩下的我不知道了。我走进了人群,往回走,走到了林府门前,瞧见了刚好回来的洛歌。
洛歌正站在台阶上,他恰巧看见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