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访(2/2)
门被拉开一条缝。门后有人,模样似是少年,睁着大眼睛看着我,眼神很是灵动。
“原来是青侯大人,”文语往旁一侧,拉开门,“久仰,久仰。”
“称不得久仰,”我说,“真正出名的是我父亲。”
“现在可都是说您年少有为。”
“是全得了父兄暗助吧。”
文语看向我。我走进了文府。
文府不是原先的了。文府是重新修建过的,说是为避讳先前发生的事情。故而和老府邸的布置很不相同。小路较多,景色偏雅致,偶有小溪凉亭,却没有小潭长廊应景。
“我是文语。”
走了过半,文语才想起来和我介绍自己。
“你也可以叫我秀楷。他们都叫我秀楷,”文语问我,“不知道青侯来寻我是为了什么。”
“不用那么客气,叫我怀仁就好。”
我想了想,才说:“我感觉桑慈不喜欢我。”
文语眨了眨眼,啊了一声。
“但是我很想认识他,”我语气惋惜,“我很欣赏他的才学,也想真正与他谈谈那些想法。”
“你是说?”
“我听说你与他相熟。”
文语顿了顿,半晌没有说话。
“你不要着急,”我告诉他,“你不用着急回应我。反正时间还长嘛,这件事可以慢慢来。”
“我这么过来也比较贸然。所以啊,”我看着他,“我想先和你认识一下。我感觉你还是很好说话的嘛。”
还真是被洛歌传染了。连带着我说话,我会不自觉带着些尾音。
文语干笑着两声,不自然地应:“是吗。”
“是啊,”我说,“我和文盛是好友。他和我提起过你,说你很喜欢莳花弄草,修篱烹茶。也是个享受闲情的人啊。”
而他原本见我提起文盛,神情陡然一愣,又听我说的话,倒松了口气。我看在眼里,仅觉得有趣。
“喜欢过得轻松,”文语说,“让青侯见笑了。”
我一皱眉:“诶,怎么还这么生疏。”
文语立刻改口:“怀仁或许要笑我。”
“笑你什么?”
“挥霍家财,只会偷懒。”
“偷懒到一种境界,那可是淡泊了。秀楷想得有错,”我晃了晃脑袋,“哪里笑得来?我羡慕你还来不及。平日里能亲身感受时间流逝,俄而同名士清谈,何其快活。”
“那倒是。确实自在。”
他领我走到一处看起来像是厅房的地方。我见他走上前推门,就瞧着他的背影。
“我就当你答应我了。”我对他的背影说。
“什么?”
他偏过头,却没有回身看我。
“帮我介绍桑大夫。”我说。
桑慈曾从仕做官。他来茂兴,就是淮坝的一位监察他孝廉,被推举到茂兴作士大夫。结果没过多久就辞官了。当时先帝仍在,出于对支持荐举学士的想法,就留他在茂兴住着。
一住就是这么多年。时至今日,若要打趣他,总有人称呼他旧职,唤他桑大夫。
文语没有多想,答应了我,说好。
“还有一件困扰我的事情,”我不好意思地笑了声,“前一阵子是我生辰。有朋友送了我棵桃树。现在那棵桃树长势不好,有些蔫了,我担心它生病。”
文语问我:“是要我过去?”
“不,不会是,”我思考了一会儿,“我把枝丫带过来给你看,你觉得可以吗?”
他欲言又止。
“实在不行,”我说,“我把那棵树挖过来。”
距离洛歌送我桃树的时间没过多久。那棵树还没能真正长起来,便已经显得不大健康。挖过来不费劲。询问文语这件事,除了要拉进和他的关系,也有我想让桃树再活长些的私情。
和那棵桃树挺投缘。桃树要是无端死了,我容易难过一阵子。伤身又伤心,挺不好。
文语则提议:“我可以去林府看看吗?”
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我惊讶地眨了眨眼:“那就太好了。我还怕你麻烦。”
更怕我提了惹他多想。
尽管他那么想我没有错,可难为的是我。到那时我便需要多兜一圈了。绕更远的路去解决万俟义的麻烦,无端的苦劳我不愿受。
文语说得大方:“没有关系。我相信青侯。亲自去看桃树更能寻到问题的出处。”
反而显得我畏手畏脚了些。
这人有意思。我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