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2/2)
只要说到有关于青风叔,我就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有关联。以至于我都没有细想,提及于此,我便表示我都能理解。
“对了。”
苏芝在分别前站定,迟疑了良久,才和我说。
“你下午有时间过来一趟吗?”
由着解决桑慈与文语的原因,万俟义减轻了我的公务。下午的事情不多,空闲时间还是有的。我冲苏芝点了点头。苏芝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你……你来看看王辰吧。你来看看他吧。”
我不住地皱起眉:“他快不行了?”
“这件事说来复杂,”苏芝摇摇头,“你自己问他。”
依照苏芝的约定,我完成了那些待审批的公文,即刻就赶往王府。行事匆忙,倒也没忘不能太过引人注目。故而在临近王府前放缓脚步,我走至偏门敲了敲门扉。
来开门的是苏芝。
当我再见王辰时,王辰倚着床头窝进被褥。他的床边还拖来一只矮凳子,凳子上端正着一坛开了封泥的老酒。
“你来啦?”
听他声音,只是多了些沙哑。而我擡头见他,情况不容我乐观。王辰脸色过分苍白。虽然人在我眼前,却如纸片单薄般,像是随时都会折。
“你那是什么眼神,”王辰扯出笑,却比哭还难看,“就跟我下一刻就嗝了一样。”
而我,我复杂地注视着他。
“苏芝和我说,因为觉得药效发作死状太过凄惨,你打算提前了结自己。”
这是什么人啊。我喉头一哽,火气心头起,到了嘴边就成苦笑。
尽管理由过于离奇,可的确是王辰能做出来的事。
“没错,”王辰认真地看向我,“或许你听来像自夸。不过我觉得我长相还算周正,要是因为那个破药七窍流血,死得凄凄惨惨,未免太惋惜。”
闻言,我打量了他一眼,罕见得以感同身受。想到要真是那般情形,我很难不为之扼腕。
“你来了也好。”
王辰一摊手:“来,喝酒。”
“我忌酒了。”
“你信这话?来跟我喝一盏,”王辰看向我,眼神依然干净,“就当给我的送行酒。”
“你再这么说,我就整坛酒泼你身上了。”
王辰笑了声,拽着被褥往里侧身,给我让出来位置。
“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什么时候吗?”
他忽然说。我偏头看向他,才发现他鼻尖泛红,似乎是微醺了。
“清河?”
“不是,”王辰纠正,“是在酒肆。”
“那日我见你时,我拿着钱准备偷偷买果子酿,而你正与人拼酒。不知道你为何与人起争执,我就打眼就看见你一脚踩着桌子,一手高举一坛酒,仰头豪饮。”
但我记忆里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你是不是记错了?”我问。
“不可能。你是喝断片了,才不记得,”王辰回忆到什么,忍俊不禁,“我能知道是你,是因为你在我路过时一把拽住我,在我肩头嚎你是林安,是青侯的二公子,林家二少,才不是被人欺负只会哭的呆子。”
我被呛了一下。
“我真这么说?”
“不信算了,”王辰笑了笑,“反正你当时可好笑了。我现在仍然记得真切。”
“我记得你就趴在我肩膀,被我一路拖着走。”
“你说你没见过生母,父亲也不太喜欢你。我说我生母在小时就走了,父亲也不怎么见过,就再也没见到了。我说我是被叔父拉扯大的。”
“你知道你说什么了吗?”
陡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顺着王辰的话往下问:“是什么?”
“你说。”
“巧了!”
在王辰的记忆里,我听到他的回答,一拍他的肩膀,激动到打了个酒嗝。
“我也是!不过我有个哥哥……但没关系,我也是被叔叔带大的!我叔叔叫林阳!人又高又帅,还很厉害,特别特别好!”
而王辰也像是醉了,和我幼稚地攀比起来:“我叔叔也很好啊!我叔叔是王清,他也很好看,也很厉害,还是名士呢!他还是大皇子的挚友!”
我们就这样吵了一路。分道扬镳时,还都有些愤怒。
这才是我们的初遇。王辰指了指那坛没剩多少的酒,说那坛酒就是我当年喝的酒。
“闻着味道我都能认出那个酒嗝!”
他朝我嬉笑:“现在想起来一些了吧。”
是想起来了。一时间,我有些哽咽,不知道是哭是笑,只能叹惋。
“这也只能算是有缘了。”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