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辰(1/2)
王辰
“我走了。”
明明是我说的这话,留别的却像是王辰。王辰言笑晏晏地说哭丧着脸干什么。
我说,我们这就算是永别了。再不能相见。
王辰打岔:“你觉得我现在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看起来,”王辰语气格外郑重,“很难看吗?”
“……不难看。”
“跟以前相比呢?”
“就是苍白了点儿,”我被他的突发奇想噎了一下,“你现在还是很好看。放心吧。就是随时要碎的玉塑。”
最终王辰放心地冲我乐。
“你走吧,”王辰倚着床头,合上眼,语气发飘,“别再让我见到你了。”
没等我说话,他转了转眼睛,立刻一改刚刚的说法:“我是说,你晚点儿来见我。”
我明了他的意思,也不禁叹了口气。
我说:“好。”
王辰得了我的床承诺,总算放松下来肩膀,斜倚着床栏。
“你走吧,”他说,“走吧,再见吧。”
我深深地看向他,努力把王辰此时的模样刻印在记忆深处。
我陡然一松:“永别了。”
那是我见王辰的最后一面。
雪白的长绫,时隔十数年,再次挂上了王府的牌匾。
门前冷清。
王辰生前不喜欢违心与人结交,来的友人本就少。而府内仅剩苏芝操办丧礼,更显伶仃。
来时,我见苏芝正和杜康说话,就先与周昀聊起对王辰的回忆。
我说我见了王辰最后一面。周昀说是吗。
我不忍感慨:“这小子,为了不被药效的缘故变难堪,居然在毒药发作前自我了结。”
“倒是听说过他在临终前突然酗酒,”周昀默然片刻,才说,“本来我不理解,在他身体状况急转直下的时候去大量饮酒,可是极其伤身的做法。原来是因为想以好面貌作别人世。”
“是不是太肆意妄为?”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他很有意思,”周昀轻笑一声,“不过我和王辰认识晚了。不然我还真想结交他。认识这样有趣的人,倒觉得人生不再无趣。”
“你是第一个说王辰有趣的人。”
我说。周昀来了兴趣。
“其他人都怎么说?”
“说他冷酷无情,说他不尽人意,说他使计阴险,说他用心恶毒……能落在我身上的话,在他身上重三倍有余。”
周昀看了眼我:“从另一种角度上来说,你们真的很相像。”
“是啊。”
我望着远处随风扬起的白绫:“而我们确实很像。”
苏芝看见了我,朝杜康点了点头。杜康的目光随之而来。即后他了然,提着他带给王辰的一坛杜康走进了礼堂。
苏芝是这场葬礼的丧主。
周昀体贴地借故离开,留给我和苏芝谈话的空间。我看向苏芝,后者的眼眶仍有些发红。
“不是说要走吗?”
“我是要走,”苏芝像是费劲了自己全身地力气,发出一声叹息,“我想,我至少要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尽在不言中。我们都知道他是谁。
礼堂前起了一阵风。
“谢谢你能来,”苏芝注视着向上升的三尺白绫,“也谢谢你,最后与他的道别。”
“他常说我与他相似。”
苏芝瞧了眼我,总算有了笑模样。
“你们确实相似。”苏芝说。
如王辰弥留时的愿景,王辰没有土葬。他不不仅不愿让自己被药效折磨得痛苦不堪,更不愿意被岁月腐蚀到面目全非。他就是要以好看的模样与世长辞。
王辰留下的遗嘱是火葬,骨灰说任由苏芝处置。
苏芝跟我讲,王辰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死死拽着她的手。
苏芝说:“王辰就跟我反复强调,一定要火葬,骨灰任由我处置。”
我不免好奇:“你打算怎么做?”
“炼成真钻,”苏芝语气轻快,“我带着他去看看这万里河山。”
“王辰生前就光顾着为大齐奔波,从来没有安享不同地区的风土人情。我想带他去看看。”
“这样也好。”
先前王辰久病,难以出府。后来大齐内乱,为了安内只得奔波,根本无心赏景。眼下也算太平,苏芝替王辰尽观天下美景,不失为件美事。
丧礼不算隆重。不过王辰的最后一程,不算孤单。
后来我再去文语的府邸,登门拜访。
见到我,文语整愣了一下,满怀歉意地跟我说:“我听说了王公子的事情。我很抱歉。”
“我不是为了这个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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