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壹（1/2）

童壹

起初说要去见童壹，那会儿我还不大好意思。毕竟他三位好友的死与我有莫大关系。我再贸然去叨扰，难免有些恬无廉耻。

“你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哥哥毫不留情面，“当初的果决劲儿呢？你在手起刀落的时候可没迟疑过。”

“本来我就没打算再见他。”

眼见童府侧门，我徘徊半晌，最终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

“一开始我就想着彻底和他不再联系。和人虚情假意有多难，这件事你比我清楚。而我又是不屑于此的，”我嘀咕着，“谁知道还有这一出。现在是我求于人。这，我理亏啊。总归不太好开口。”

哥哥说：“你不是不在乎这些的么。”

我应：“我是不在乎。可万一他在乎怎么办？人死不能复生，难道要我以死谢罪吗？”

哥哥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安慰我：“没那么严重。”

因着哥哥的话，我驻足想了一阵子。最后我扯着哥哥的袖子打算往回走。

“咱们回去吧，”我说，“反正这件事也没有闹得很大。回去把这件事压下去，就当没发生过好了。”

哥哥甩开我的手：“我还是自己来吧。”

“不行，万一他迁怒你就很麻烦。”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小心眼啊。”

我撇了撇嘴，认栽般地大声感叹：“好吧！”

“好吧，好吧！”我边说着，边走到门前，“我总要承担自己做事的后果！那就来吧，反正也没什么可怕！”

深呼吸，我擡手敲了敲门扉。

“谁啊？”

“郦地仁公（林熙的封号），淮坝青侯，”我朗声答，“前来拜见童当家。”

门拉开来，露出条小缝。门童在后面答应着，说先去通报童壹，就关上门。听着脚步声见远，我和哥哥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不需多时，我听见门后有人说：

“仁公和小青侯来这里是为什么啊？”

是童壹来了。

“自然有事与童当家商量。”

哥哥先我一步出声。

“哦？两位大人能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需要和我商量。”

记忆里童壹并不会咄咄逼人。我垂下眼睑，想来是由着浮华案的事，童壹对我有了偏见。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把桑慈和文语的那档子事称为浮华案。他们把这件事断定成万俟义为了防止权势旁落，我作为主力一把独揽大权的斗争。显而易见，最后是我赢了，但我却输了民心。

而我不在意这件事。他们对我的态度影响不了我生活。我可是大齐青侯，他们不敢在我面前造次。

再说了。像我们这样的人都清楚，这件事真正的实施者是万俟义。我只不过给万俟义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事关重大，”哥哥说，“容我们进府商量。”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讲。”

“关于《子膳图》的事情，”我看向门缝间的那双眼睛，“难道你要我们在这里说？”

童壹默然，旋即推开门。

“进来吧。”

他偏过身，对我们说：“这件事确实不能在这里说。”

童家作为《子膳图》的直接受害者，童壹比我们更清楚《子膳图》面世的危险。当年为了断绝《子膳图》的传播，童家死伤惨重，而再传出《子膳图》的消息，童壹的反应再大都不奇怪。

还没走到会客厅，只是在路上，童壹就忙不叠问我们：“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郦地发现了《子膳图》的消息，”哥哥沉声说，“同时有大批孩子无故失踪。”

“如果是单单因为这个，我倒觉得你小题大做了。”

“要是我确实看到他们没有收拾干净的炼造炉呢？”

童壹停下脚步：“怎么不怀疑判断出错。”

“人被烧死后的残骸，我比你还清楚是什么样子。”

童壹没有再说话了。哥哥远去郦地打拼的时候经历了很多事。有些他跟我提到过，更有些阴暗的事情，他总是闭口不言。而哥哥说这话时的语气不自主沉了下来。他不是在解答童壹的质疑，他仅仅在陈述一个事实。

“童家是掌管《子膳图》最久的家族。这次来找你，是想跟你知会一声，”我在旁边说，“我们打算和陛下密谈这件事。这件事事关重大，有必要让你也共同参与。”

“你忘了？不还有一个家族么。”

童壹笑了声，语气里没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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