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壹(2/2)
或许贵人多忘事。我只好委婉地提醒他:“留家已经灭门了。”
留家是发国难财的大齐家族。留家用《子膳图》联络出人脉,如同蛛丝般稳固了家族在领地的地位。在先帝刚登基的同时,留家的存在震慑了边界不犯乱。《子膳图》成就了他们,同样使他们成为先帝的眼中钉。留家是因《子膳图》灭的门。而留家当家愿意抵命换命的,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留家的二少爷则死在了平定边界的战乱中,尸骨无存。
尽管大齐上下一致认为先帝是位贤君。却不得不承认,在留家灭门的事情上,先帝绝对是背后推动者。
为了避免童壹接着质问留家的事,我接着说:“新清算过,确实没有留家的人了。”
“那《子膳图》怎么被传出去的?”
“我正想问你呢。”
童壹瞪了眼我:“你怀疑是我。”
“当然不是,”我停顿了一下,“不过这件事确实很奇怪,处处存疑。我只不过是想问你,你知道《子膳图》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哪里吗?”
童壹收着下颚,垂眼想了一阵子。
“不是让先帝给烧了么。”
哥哥适时出声:“你确定那是真迹?”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吗,”我接过话,“我们怀疑先帝当年烧的是赝品。”
“这不可能!赝品怎么会被拿到所有人面前呢?毕竟当时参与其中的大齐家族众多,不乏有见过真迹的人。”
我抿嘴:“你觉得他们当着先帝的面能说实话?何况距离也远,先帝只为了表明一个态度。先帝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他烧的是真迹啊。”
“不行,”童壹不赞同,“我不能相信。”
“这简单,”哥哥颔首,“真迹比赝品多了一个东西。”
童壹下意识接了句:“什么?”
“方士孟斐的刻印。”
孟斐就是创作《子膳图》的人。当年的惊世大作一出,他的刻印成为判别作品真假的凭证。孟斐的刻印不能复刻,是由孟斐用剑气镌刻出来的,没有人能够模仿他的章印。
童壹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说的很快:“我还是不能相信。”
“这就是事实,”我偏过头,“比起这件事的存在,我们更应该思考怎么解决这个难题。”
“但怎么可能?换句话说,即便当年先帝烧的是赝品,那真迹又在哪里?真迹又怎么被人找出来了呢?”
“你问我,我问谁。我不就来问你这件事嘛。”
“可是,”童壹紧锁眉头,“据我所知,我爷爷已经把《子膳图》上交给了先帝。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
哥哥点了点头:“看来我们有必要问问陛下了。”
“所以,这就是你们匆促进宫的理由。”
万俟义根本就没有看向我们。他仍然端坐在圈椅里,翻开书卷审阅政务。
眼看童壹上前一步要出声,我擡手制止了他,而是说:“陛下知道真迹的去处?”
万俟义轻笑出声。他把书卷随手扔在案上,托着下巴打量着我们。
“是。我是知道,”万俟义慢悠悠地说,“真迹在太上皇的皇陵里。”
太上皇是万俟义的爷爷,也就是先帝的父亲。
我被他噎得咳嗽了一声。
原先就知道先帝和太上皇关系不好。可我没有想到他们父子关系差到这样的地步。能把《子膳图》这样承载了无数冤魂的长卷画放在太上皇的陵墓,除了没有人胆敢去盗以外,还有先帝给太上皇添堵的小心思。
哥哥颇为不解:“为什么要放在太上皇那里,难道那里很安全吗?”
万俟义被呛得轻咳。
“嗯,有这个原因,”万俟义大方地解释起来,“还有就是先帝和太上皇的关系很差。”
童壹挑眉:“先帝居然用《子膳图》给太上皇添堵么。”
哥哥和我同时看向童壹。万俟义笑而不语。童壹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低声道了句抱歉。
“正好我刚收到小戚带来的新消息,说是太上皇的陵墓有些不对劲。守墓人说是最近夜里不安生,似是闹鬼。我寻思着应该是有人去盗《子膳图》了,”万俟义饮了口茶,落下句总结,“你们来的正巧。”
“《子膳图》被盗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不过事起在郦地,”哥哥朝万俟义拱手躬身,“臣,恳请陛下批准去彻查此事。”
“准奏,”万俟义把茶盏放在案边,“另外此事不宜声张,尽快处理,唯恐民心惶惶。仁公要记得小心行事,切不可打草惊蛇。”
哥哥应:“是。”
“对了。郦地发生这件事。为了防止传到大齐境内,你们两个要多盯着,”即使万俟义没看向我,我知道他是对我和童壹说的,“这是你们跟着来的原因吧。或许他们有在大齐境内做交易的,随时警醒,又发现禀报我。”
万俟义叮嘱:“断不可私自做决断。与我通报,得了我的口谕再行事。”
我们齐齐拱手朝万俟义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