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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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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崖

打着避免纷争的旗号,我请命受派遣去蓟州。

路途遥远。莫辞放心不下我,就让鱼思凡跟着我走了。然而万俟义让青理与我同行。青理虽然不解其意,却领命跟在队伍末尾。就这样,一行人伪装成客旅到了蓟州的省会,九崖。

落脚在客栈。白天没进城,晚上蓟州不太平,偶有匪盗出没。为了避免没必要的麻烦,我眼见天黑就叫他们歇脚。蓟州重商。图行商方便,供商人往来得益,蓟州境内是有许多客栈的。城外也不见少。

是分了两队人马。林家和青家的人分得明明白白。我任由鱼思凡去安置车马,转而推门进了客栈。荒漠多沙尘,土发黄,地干裂,干稻草在门顶上起毛,栅栏的木头晒到焦黑。我瞧见正门立了坛水缸,一揭盖,里面的葫芦瓢倒扣在缸底,空荡的能见风。

放下木盖,我推门走进了客栈。

“有人吗?”

远边传来一声应和。穿粗布衣的青年人自后厨走出来,一撩汗巾,眯着眼瞧过来。

“来嘞,客官,”他笑了声,“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

我从腰侧摸出钱袋,扔给了店伙计。

“客栈我包了。收拾吧,多准备点热饭菜,帮我们照顾马儿。”

“诶,好嘞!客官,这边请!”

洛歌建议我先到九崖。

他的意思很明确。最后拥有《子膳图》的留家就是在九崖壮大,就说明九崖本身就有《子膳图》的残骸。《子膳图》所需要的设备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尽数销毁的。而《子膳图》的新消息来自于郦地,郦地和蓟州接壤,这就是其中有关联的最大证明。

何况蓟州土地辽阔,最是适合悄无声息地运作《子膳图》。

“老板娘!贵客来啦!”

楼梯口有动静。我擡头,瞧见一个穿着紫裙的女人走来,摇曳生姿。她原本用炭笔描着柳叶眉,听见声儿,就依着栏杆望向我,手里还举着小铜镜。

“来啦,来啦,”老板娘收起小铜镜,慢悠悠地应,“客官,随我过来看看住房吧。”

我颔首,继而跟了上去。

客栈乍一看觉着小,实际往里走,就会发现并不狭窄,反而相当宽敞。只是有些地方光线不好,显得昏暗,有些费眼。老板娘干脆举着盏油灯,一盏一盏地点亮壁灯。她不嫌累,悠闲地好像乐在其中。

“看仔细了,”她叮嘱我,“地板有些老久。别踩着凸起的地方,被自己绊着。”

我哦了声,又提起:“我付过钱了。”

“知道。刚刚瞧见了,”老板娘咋舌,“我也不是贪图便宜的人。你走的时候,我会托伙计把余钱还给你。”

我没有拒绝。

“不过你们是来做什么。”

“做生意。”

“知道。我是问做什么行当的。”

想了一阵子,我才回答:“你就权当我们走镖。”

“哦,镖师。”

“相差不多。”

“护谁的货。”

我瞅了眼她:“行当规矩,这事儿问不得。”

“那是。最近镖师来得少,我倒有些稀奇,”老板娘悠悠叹了口气,“最近不太平,连打尖的人都少了。”

“九崖发生了奇事?”

“倒不是。今儿个刚平乱,里面还乱的很呢。匪患止不住,哪还有人乐意跑商。这年头做生意难呐。”

老板娘停住脚,开了近前的一扇门,转身就把钥匙扔我手里。门后是这家客栈的天字一号。这家客栈有两间天字一号,是对门。老板娘朝里偏了偏头,让我进去瞧瞧。

虽说是天字一号,里面还是普通卧房的布置,就比其他多了厅室和浴桶。我知道出门在外对住宿不能有太多讲究,便点了点头,不再以挑剔的目光审量,

“还行,”我跟老板娘说,“我们住不久。”

“一天?”

“要比那长点儿,”我顿了顿,“一周吧。许是一周多。”

“也成。现在的活计不好干,能赚一天钱就是一天活路。”

一切谈妥。我也算放了心,倚着门框往里打量,忽然想起来不久前的见闻。

“这家店就你和那个伙计么。”

“原本我相公也在,”老板娘端着灯,“后来他走了。”

我重复了声:“走了?”

“郦地的那场仗么。当时缺人,他也去了。最后没看见人回来,”老板娘的语气平淡,“就看着老马驮着一扛染了血的旗。想是他留在争战里了。再没他消息,我去打听,说他英勇,又说他仗义,就没有一个说他还在营地。后来是个年轻小孩儿,见了我畏畏缩缩,瓦声瓦气地讲相公为了保护他了无声息。”

“总该有衣冠送回来。”

“是呵,我这么想过。却听得他走得壮烈,留下的衣冠残破,只剩下那面染了血的旗帜可代衣冠冢。不过相公救下来的那孩子到跟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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