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1/2)
陶然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男青年说这话时放低了声音,似乎是想着威胁我。可我最是不怕性命相挟,他的作为没能对我起作用。
“实不相瞒,我现在命不久矣。但我还年轻,不想走得那么早,”我半真半假地慨叹,“当初听说大人这里有长生法,我还很惊讶。不过我愿意来此一搏气运,万一事成对你我都不亏。”
“事要不成呢?”
“算我自认倒霉。算我命数太短。我不会后悔曾经努力活过。”
男青年笑了声,却告诉我:“长生的方子不在我手上。”
“大人不是在说笑?”
“这件事我骗你干什么,”男青年倍感不屑地切了声,“要是我拿到了,我肯定第一个拿去发家,才不在这里做摸黑生意。”
“大人的意思是……”
“我是知道流传在黑市。黑市人多眼杂,我不便掺和。你既然也是奔着这个来的,不如你替我取来。”
鱼思凡不动声色地扬起了眉。
男青年信誓旦旦:“我必然重重有赏。”
进入那个地方,到从那个地方出去,我和鱼思凡都是一路被蒙头。遇到楼梯,那些负责领路的人会把我们擡下去。最后重回门口,我恍若大梦一场,迷糊地晃了晃头。
鱼思凡茫然依旧:“你认识他?”
我答:“不认识。”
“那你跟他说得有来有回。”
“我不那么说我和你就都没命了。你没看见顶上的暗哨么。”
“现在是几个意思?他不是这个黑市的王吗?怎么一面肯定了,一面又让我们去找《子膳图》给他。”
这件事我能解释。
“黑市鱼龙混杂。来往有各地的人,保不齐有边境外的过来浑水摸鱼。他虽然是黑市的管理者,但也只能保证不出乱子。如果他真动了什么心思起摩擦,第一个被推上风口浪尖的绝对是他。”
鱼思凡鼓起了腮帮子:“他让我们拿。他就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不然呢,”我松了口气,“尽管出乎意料,但至少没有节外生枝。那块玉还是能派上用场。”
鱼思凡偏头打量着我。她心有疑虑,却不贸然问我。我明白她的谅解,没有再多做解释。
所以鱼思凡环顾四周:“现在该怎么办?偌大的黑市,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总能有办法的,”我默然提醒,“比起这件事。你更该担心我们找不到就出不去。”
“啊?不会吧,你不是说那个人在黑市没那么大能耐么。”
“我说了他负责黑市的秩序啊。参与黑市管理的都是他的人。我敢保证,我们刚踏出黑市一步,就能被他的眼线给逮住。”
鱼思凡冷静下来:“咱们算是自愿摊上事儿了。”
“也正好。带来的人都在客栈看着青理,青理跑不了,”我倒是心宽,“至于多出来的住宿费就让青理掏。大不了回茂兴时找万俟义报销。”
黑市虽说被暗语里称为“地下的那个”,而并不建在地下。如故后身有一条暗巷。暗巷很长,住家错落,每一处院落就是一个小市场。来往买卖自家负责,没有代售和中介,各处卖件价格不一,就靠自己运气。
这就是如故的好心大叔建议我来黑市摆摊的原因。黑市人多眼杂,鱼目混珠很容易,要是老练的人轻轻松松赚大钱。
可若是在黑市寻东西,就要费九牛二虎之力。
索性出来时带了不少东西。我拎出腰间别的小袋,在手里扔着掂量。
“占个好位置,”我对鱼思凡说,“我们就开张。”
带的是笔墨纸和玉镇纸。鱼思凡在位置上立起四面屏风,一搭桌子。我摊开宣纸,背着手,单手拿着湖笔染墨,在纸上笔走龙蛇。
不需多时。“桑慈桑修贤的大作《临江仙》四钱起卖!可以物换物!”
“前朝皇帝的遗作《苏幕遮》,六十钱起卖!可以物换物!”
“夏侯的画作《长亭湖》,四十起卖!支持以物换物!”
诸如此类。
无需多久,忽而我收笔落章:“《子膳图》,一百两起卖!支持以物换物!”
“胡闹!”
人群中听得一声高喊。
“《子膳图》根本不在你那里!”
我擡头:“我只是个做生意的。你这样砸场子,难道你见过真迹?”
“我……没有真迹我也知道你不可能有真的!”
“那行,”我撂笔,放下衣袖,“出来说话。一个藏头藏尾的人谁会相信。”
“出来就出来!”
声音很年轻。出来一个年龄与我相仿的少年人。我打眼一看,寻摸着有些眼熟,一时间想不起是谁。
我看向鱼思凡。鱼思凡心领神会,把围观的人都打发走。最后拉上屏风,留下那小子站在我们面前。
“说吧,”我扬了扬下巴,“怎么回事。”
少年人冲我瞪眼:“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恼羞成怒,意欲谋害啊!”
“什么啊。尽管我确实诈你出来,”我坐在鱼思凡搬来的圈椅里,“刚才要不是我保你,你就没命站在我面前了。”
少年人很是不解的模样。我深叹一口气。考虑到他不清楚事实就不会等价换得《子膳图》的消息,我罕见地起了闲心,和他慢悠悠解释。
“一般人只知道黑市流传可以长生不老的方子。你觉得谁会知道《子膳图》?更不要提《子膳图》的真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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