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2/2)
盯上《子膳图》的又不止我一个人。
少年人打了个寒颤。
“哝,说吧。坦白从宽,”我把折扇当做惊堂木往桌边一拍,“我能保你竖着出九崖。”
鱼思凡在我旁边清了清嗓子。我了然地颔首,转而问他:
“先说你叫什么。”
“陶……陶然。”
我一拍椅扶手站起身:“陶家?”
少年人,也就是陶然,默然点了点头。
陶家是先帝的生母,太皇太后的娘家。先帝与太上皇不和已久,却跟太皇太后母子情深。只是太皇太后为保先帝饮下御赐毒酒含冤而死,先帝彻底与太上皇决裂。甚至太上皇出殡时,先帝都不曾出现。
不过先帝对陶家的态度很暧昧。称不上重视,却也没有忽视。先帝对陶家称得上厚道而让他们远离庙堂。先帝念及太皇太后在大齐各处建有宗庙,还支使陶家分到各地守陵。自此陶家在大齐的权位一落千丈,甚至陶家主脉在哪里都全然不知。
一旦跟陶家扯上关系,这件事就复杂了。我不知道这件事到万俟义那里会有什么结果。可我明白和太皇太后有关,皇族的态度比最后结果还重要。
只因为太皇太后对先帝太重要了。所以太皇太后的娘家对大齐皇族得另论。
“陶然?”
“干嘛。”
“陶然,”我平复心绪,坐回原处,“你是陶家的哪支。”
“我才不是哪支,”陶然总算学聪明了,记得反问我,“那你呢?你又是谁。”
“淮坝林家,”我懒得编谎话,“林安。”
陶然睁大了眼。
“哦,”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小青侯?”
这个反应,我难免好奇:“传说中的我是什么样。”
“眼如刀,神如剑,就像看到了武库。头发森立,牙如虎齿。手如猿,有力可拍山峦。脚如象,一跺可震河川。”
鱼思凡在旁边噗呲地笑出声。直到我看向她,她才正色站得笔直。
而我很是不能理解。我垂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瞧了眼双脚,最后擡手摸了摸鼻子。
“我是怪物吗?”我喃喃。
“但是我没想到你就是小青侯,”陶然突然扑到我面前,“听说你跟我一样大。原本我还不信,现在一看真就是差不多。”
“离远点儿。”
我伸手推开他的脸:“我不喜欢别人离我太近。”
这是真的。除了我小侄女和魏宜,还没有人未经我同意近我一尺距离。小侄女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她可以在这个念及肆意妄为。而魏宜,那个时候我和他各有心思,就没往这方面注意过。
陶然后知后觉地站在桌对面,轻咳一声说了句抱歉。
我虚起眼:“你不怕我?”
陶然想都不想:“我知道你那些事儿后可仰慕你了!”
着实罕见。我不由得有些骄傲,憋不住的笑意扯高了嘴角。
我循循善诱:“那你可以对我说实话吗?”
陶然应得爽快:“当然!”
“你和先帝是什么关系?”
“呃。他是我没见过面的叔父。”
“这么说,”我虚起眼,“你是嫡系的?”
陶然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瞧出他的胆怯,我干脆和他坦言:“你别怕。我答应过你会保你安全,就会说到做到。你也知道我向来如此。”
“他们不敢伤我。”
“喔,你是陶家家主的孩子?”
陶然诧异地瞅着我。
“如果你要有所顾忌的话,”我实在不愿意和他在这方面多费口舌,“我问什么,你点头或者摇头,我要实话。而这些不是你告诉我的,是我猜到的。”
陶然点了点头。
“你是陶家家主的嫡子吗?”
陶然点了点头。
“陶家嫡系在九崖?”
陶然再次颔首。
我迟疑了片刻,最后问:“陶家嫡系有《子膳图》?”
陶然怔愣片刻,用力地摇头。我都怕陶然把脑袋甩出去。
“陶家有《子膳图》?”
陶然没有动作,他只是单纯地注视我。
我往后仰,窝进了椅子里,不由得长叹。
我算是给自己揽了不轻松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