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1/2）

求生

莫辞仓惶地接住我抛去的信。

“你说小觉在林府。”

“是，需要我把他带过来吗？”

我扶着太阳xue晃了晃头。起来过猛，仍然有挥之不散的眩晕感。

“把他带过来，”我低沉着声音，“备好车马。”

莫辞从来不多问来由，只会接到我的命令，抱拳道了一声是。见他转身走远了，我总算歇了口气，然而还是撑不住头胀。恍若感知不到脚踩地面，我双膝一软，直直地跪在了地上。地面冰凉，甚至于有些滑腻。听见渐来的脚步，我扶着桌子想要撑起身，却不成，反倒往旁侧倾身。

目及熟悉的幔帐，我半晌无言。

“幸好来的是我，”这次待在床边的人是洛歌，“要是莫辞或者鱼思凡，他们就要闹得紧张兮兮，估计能把你的丧事一并解决。”

我缓慢地瞧过去。

想了想，我不免俗，最终还是问：“我这是怎么了？”

“刺激过度，反应不及。常见的事儿。”

洛歌忽而沉声：“不过你的身体怎么差到这种地步？去蓟州之前还好好的。我刚才差点摸不到你的脉搏。”

“那不就是要死了。”

“你还知道啊？幸而我医术精湛，那只是错觉了一瞬，”洛歌严肃起来，“虽然一瞬，也需要重视。告诉我在蓟州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要依仗洛歌来寻得解药，我对他在这方面的事情向来坦诚。于是他问，我便直说了。鲜少告诉别人自小服了无解毒药，蓦然谈起这件事，我难得感到不自主地委屈。

“我吐血了，”我看着他，“我是不是要死了。”

“尽管有恶化的现象，但不至于这么悲观。主要还是近些日子过度操劳，加上刺激过度，体力有些支撑不住。”

心放下一大半。现在局势不好，林家很危险。我不能在这时候倒了，不能把林家冒险交给一个刚懂事的孩子来撑。至少也要等林家彻底安稳下来，我才能放心离去。

不然我总觉得对不起兄嫂。

现在偌大的林家，只能靠我来担。

我擡手，阳光透过右手大拇指的玉扳指，玉质透亮。

“既然没事就扶我起来，”我勾着洛歌的肩膀坐起身，“我还有事要做。”

洛歌赶忙伸手拉住我的手臂：“即使没有大碍，你现在最好先休息。”

“不行，再不去就迟了，”我呛咳着，也穿好了外衣，“在一切稳定下来前，你放心，我不会倒下。”

洛歌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推开门，莫辞早已等在一旁。林觉拽着他的衣摆仰头看向我。我瞧见林觉发红的眼眶，擡手揉了揉小孩子柔软的发旋。

莫辞说：“车马备好了。”

“带上林觉，”我没有多余的气力，“先去周府，再去石家。”

其实我是想给林觉一个拥抱。奈何不能再分散我为数不多的精力，只能领着他走上马车，匆促赶去两座府邸。

而我着实没有想到石敖恰好来拜访周昀，我与他算是前后脚抵达周府。等我带着林觉走到前厅，擡眼瞧见他们坐在位上。立时一撩衣摆，我拱手朝他们跪了下去，前额抵在手背。

无需看，我就知道林觉在我旁边惊诧地吸了口凉气。

这小子真没有定力。怎么能让我放心把林家托付到他手里。

我说：“请求两位大人收林觉为义子。”

“林安，”我听见石敖赶忙走过来，扶着我的手臂，“你先起来。”

“林觉，”我冷声说，“跪下。”

“可是叔父——”

“我说，跪下。”

即使林觉再不明白，却很听话，一同与我跪在他们面前。

石敖不知所措地回身去看周昀。周昀像是早有所料，叹息中多是无奈。

周昀冲石敖颔首：“我答应了。”

“行吧。服了你了，”石敖嘟囔着，“我认这小孩作义子。你们赶紧起来吧。”

“我不，”我说，“我要立字据。”

“真拿你没办法，”周昀一扬手，招来侍从，“立字据就立字据。”

石敖总算得以把我和林觉扶起来：“起来说话。”

顾不上膝盖的刺痛，我赶忙说：“你们快些写完。我一会儿还有别的事情，小觉先放在你们这里。”

林觉立时抓我裤腿。裤腿的衣料扯上伤口，我面上不显，实则暗地里倒吸了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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