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香（1/2）

熏香

在逄珧这里待了不少时辰。出了逄家府邸仰头看天，惊觉时日过得快。再没有空档去青理府上叙旧，我只好且先顾及鱼思凡那边。

不过要当着魏宜的面送鱼思凡断发，这个画面怎么想怎么觉得诡异。临行前我把魏宜支开了，让他去解决我在场不好做的事情。我知晓魏宜始终不太愿意时时和我绑在一起，而魏宜得知了这个事情后惊讶了一瞬，倒没能让我觉察出惊喜。

魏宜朝我拱手作揖：“先走了。”

“啊，嗯，”我颔首，随意挥了挥手，“你大可去吧。别忘了中午给我留一顿饭就行。”

话音不过刚落地，魏宜就在我面前消失的无踪无际。弄得我有些难过，反思起自己是不是真的招人厌烦，连和我多待一瞬都难以忍受。

不过乱七八糟的情绪只出现了片刻，还不足以让我伤春悲秋。我顺着莫辞给我的地址一路问过去。混在褚地乡音的话语里，我零落听见几个熟悉的词，根据他们的指向，艰难地走到他们暂住的院落。

我敲了敲门，来迎门的人是林觉。林觉见到我就睁大了眼，恍若双眸闪过一瞬亮色，紧接着克己守礼地退后半步。林觉朝我恭恭敬敬地一拱手，客气地称我一声叔父。

而我的手臂都虚擡起来了，随时准备他和小炮仗一样蹿到我怀里。我提起一口气，踏上前擡手就拍他脑壳。

林觉吃痛，抱着脑袋仰望我，双眼泪汪汪。

“干什么跟我这么生分啊，”我戳了戳他的脑门，“我是你叔父，又不是你仇人。你至于跟我这么生疏么。我们不还天天见面嘛。”

林觉委屈：“叔父是公爷，是大将军。我不应该像以前那样无礼。”

“别跟我提那些，”我挥手，终究是不忍心，“我是你的叔父。哪有侄儿和叔父生分得像是对家仇人。再说了，我现在就只有你一个血亲。要是连你都对我爱答不理，那我可真就是孤家寡人了。”

我揉了揉他的头顶，轻声哄着林觉：

“好啦。这次我是有事儿找鱼思凡。鱼思凡还在这里吗？”

林觉看了一眼我，转身就扯着脖子往里头喊：“思凡姐姐！叔父有事儿找你！”

小孩子的声音穿透且洪亮。林觉在我跟前冷不丁一亮嗓，我感到双耳振麻，甚至到了有些发木的程度。我一时半会儿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满脑子都是嗡嗡作响的回音。

鱼思凡应了声：“来啦！”

她赶忙过来。我和鱼思凡对上目光，撑在脸颊两边的双手还没有放下来。

鱼思凡蹲下身，告诉林觉去找莫辞玩。把林觉支走后，她才起身面向我，神色复杂地注视着我拼命揉耳朵。

我不免无辜：“小觉这孩子的嗓门儿越来越大了。他还不如去做更夫，天天放声大喊也没有人拦着。”

鱼思凡不赞成：“他只是个小孩子。再说小孩子都是声音大的。等他长大一些就好了，你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与他较真。”

“我没较真。”我嘟囔着。

等耳朵稍有好转，我从胸口出掏出一块方巾。再把叠好的方巾拆开，我把手摊开，手心里躺着一撮头发。

鱼思凡仍有不解：“这是？”

我把手往她跟前举了举：“魏宜的头发。哝，这就是你要的那个。而今有了这个，你能答应我了吧。”

方巾被接了过去。鱼思凡撚起断发放在鼻前嗅了嗅，确定了这是魏宜的头发。紧接着她眉头一皱，问出了一个我不太好回答的问题。

鱼思凡问：“魏宜武功高强，你怎么把他的断发搞到手的？”

“就，”我磕巴了一刹，擡手比划了一下，“就是那么削喽。”

鱼思凡问：“你怎么近他身的？他居然没发现吗？”

我说：“你到底还要不要这些头发。”

鱼思凡说：“要是自然要的。但是我总要弄明白这些头发的由来，万一你要是诓骗我呢？我总要求得一个安心。”

“好吧，好吧，”我不占理，只得和鱼思凡阐述，“我和魏宜睡在同一张床上。半夜我趁魏宜睡熟了，拿我的弯刀给削下来的。”

鱼思凡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为了这些头发还跑去和魏宜睡在一起了？”

我难掩尴尬：“不是好吗？即便没有这些头发，我也会和魏宜同吃同住的。”

为了以最巧妙且直接的方法接近魏宜，并且与胡阑相国亲传弟子搞好关系，借由褚地民之所向的人而收拢人心。这才是我的目的。思来想去，我总觉得同吃同住最能快速与人相熟，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鱼思凡握着头发喃喃：“我还以为同吃同住只是单纯住在同一个院落。没想到你居然是和他连睡觉都是同一张床。”

快别说了。我此时恨不得撞墙，借外力因素让我失忆。

“也是因为我怕他突然搞些小动作啊，”我努力给自己找补，“或者是突发奇想要来杀我啊。我总要有个准备吧。我们日夜都在一起的话，就不会给他足够的时机去干不利于我的事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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