逄珧（1/2）

逄珧

临近逄家府邸。饶是我这般万事儿不怕的人，难免因为亏心事做多了而踟蹰不已。魏宜倒是泰然上前敲了敲门。门缝拉开，里面的小童见是他，立时拉开了大门。

“你还是不多心，”魏宜勾了一下小童的鼻子，“长个心眼儿。以后要问清来的人是谁再开门。”

小童瓮声瓮气地说：“可是来的人是你呀。少爷叫我看见你不用关门。”

“你家少爷是你家少爷，你是你。难道你家少爷吃过饭了你就不饿吗？可是要分清。”

小童委屈地垂着头，低低地哦了一声。

随即魏宜看向我：“进来吧。”

小童和林觉一般大。我看见这小孩就想起了林觉。不过林觉天生聪颖，又因突生变故而少年老成。林觉总爱撑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小童却是这个年纪当有的纯真。

魏宜发觉我晃神，就问：“怎么了吗？”

我说：“看着他，我倒是想起我侄子了。”

“你侄子？”

“和这孩子一般大。我侄子偏生爱老成，就罕见他像个小孩儿。”

“应该往好处想。至少是个乖孩子，你也能省心许多。”

能省心什么。我该费的心思分毫不少。在这里省了心力，就要在别处多费心机。比起这样，我宁愿林觉有话直说，有事就做，还能省得我额外去猜他的心思。

“我知道逄珧有个妹妹，”我说，“力气很大的小姑娘。”

魏宜说：“你见过逄菟了？”

“见过。”

不止见过，她还在逄珧的手里救了我一命。虽然绝非她的本意。

“不过她现在不在这里。”

“为什么？”

“她作为褚地的皇后去了大齐。”

等一等。

“褚地的皇后？”我讶异，“你不会指赫连泽霖吧！”

魏宜卖了个关子：“你再想想。”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我沉下眼神：“赫连成。”

魏宜没有肯定，也没有反驳。他应当是默认了我的答案。

我说：“逄珧也算是皇亲国戚了。”

“你不用太担心，”魏宜跟我讲，“逄珧分得清楚轻重。他不会和你过多计较的。”

我再次问了一遍：“难道你会拉架吗？”

魏宜毫不迟疑：“不，我不会。”

“那不就是了。”

那我就很危险了。唯二能够阻拦逄珧不冲动的人都远走褚地。逄珧要是一怒之下冲我来要砍，我非但招架不住，而且有可能血溅四处成了逄家刀法的刀下亡魂。

看来早起确实容易迷糊。我为我清早的恍惚而懊恼。或许我不该灵光一闪就让魏宜带我来见褚地将士。即便是要见，仍要等他们平复好了心情。我待在褚地的时间还很长，我何必非要急于一时而疲于应付。

“不用担心，”魏宜仍旧老神在在，“逄子羡不会是那么手无轻重的人。”

我最后一次问他：“你会拉架吗？会保护我周全吗？”

魏宜丝毫没有对我欺哄的意思：“不会。”

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哑然，悠长地发出一声喟叹。

只能自求多福。但愿逄珧能够心胸宽广，不局限于儿女私情。

显然是不大现实的。

进厅门时，逄珧背对着我们，说了句：

“刚才听那孩子说你过来了。”

他转过身，见到是我。如若眼神可以凝结成箭矢，我敢肯定在与他对上目光的那刻起，我们两个人就已经千疮百孔如筛子。魏宜却不做什么缓和，他悠哉地走到左边第一个位置落座，端起茶盏揭开盖就要喝茶。

却被一柄刀拦了下来，刀刃抵在他的下巴。

我不满地走上前：“诶，你的仇家是我。你干什么要牵扯无辜的人啊。”

逄珧瞧了一眼我，再对魏宜冷声说：“哈，看来他还挺护着你。”

魏宜说：“我的人缘好。”

逄珧冷哼：“看出来了。”

他们之间的交流我不好插话。另外现在也不是我能说话的时候。我听他们一来一往的交谈，不由得心想果真是好友。

逄珧说：“你把他带到我这里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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