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酒(1/2)
敬酒
“今天的宴席,是为了小青侯准备的,”逄珧站起来,朝我端酒,“小青侯来褚地一趟,实属不易。我欠你一场接风宴,这次就当做补上了。从此我们不拖不欠。”
连忙起身,我捧着酒盏,与他同时一饮而尽。
“客气了,”我忙着谦虚,“我来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倒是我的错。”
逄珧还没有坐稳,流云又站了起来。我干脆就不坐下来了,抱着酒盏等下一个以敬酒名义奔着灌醉我的人。流云不说二话,只说敬我一盏酒。想着许是记了城暮的事情,所以才这样毫不客气。
行吧。我的目光扫过对面的几桌,忍不住在心底里发出声喟叹。基本上,他们或多或少都与我有过节。放眼看去,我竟然从中找不到一个和我无关的宾客。
周昀拽了拽我的衣角,悄声问:“没事吧,你行不行啊。实在不行我来替你。”
我低声和他说:“这场宴就是为了和解。他们和你没有深仇。他们恨的人是我。一仇是一仇,一报还一报。如果要化解这些矛盾,就必须我来承担属于我的责任。”
越小将军说:“要不然我来帮你,我和他们也有过节。”
我朝他低下头:“你和谁有仇怨?”
越小将军支支吾吾了半晌,才告诉我:“大概只能说是流云。”
“流云?哪次啊。”
“坁阳。”
我险些腿软。
“坁阳那次,正面对阵流云的人是我。你对的是城暮,”希冀落空,我不免失望,“而且那次你不是作为主力。我和你都是游击。真正吸引大部分主力的人是林阳。”
然而林阳已经不在了。时隔这么久,我忽地感到一阵苍凉。就像此时此刻,我豁然惊觉至亲离去的悲怆。
周昀蓦地提醒:“魏宜好像在看你。”
“他看我干什么,”我嘀咕着瞧过去,“他们还没有商量完啊,下一个敬酒的人是谁嘛。”
魏宜果然在看我。我望过去时,魏宜的视线还没有来得及转移。我看他眉头紧锁,殊不知是谁得罪他了,又或许谁让他欠了还不上的惊天巨债。
对面总算商量完了。下一个敬酒的人是南弘。总的来说,南弘真要找人算账,应该去找王辰清算。毕竟最后害得南弦坠江的人是王辰。若非他一个飞刀过去,南弦不至于在翻腾江河里淹没。
当时好像不是南弦坠崖,就是我要成为刀下亡魂。这么想来我反而觉得南弘的追责实至名归。斯人已逝不可追回,南弘替他哥哥找我算账倒挺正确。
南弘拱手:“之前多有得罪。”
我忙道:“不敢,不敢。”
南弘继续说:“还望小青侯海涵。”
我则回:“不至于,不至于。”
南弘双手握着酒樽:“借着这酒,就当我给小青侯谢罪了。”
我说:“好。”
同时仰头,我们把陈酒饮尽。
其实逄珧提供的酒饮是上等陈酿。可不得不称为好酒。这样的豪饮,其实是对这个酒的浪费。而且这个酒后劲儿很大,也是足够烈性,如同饮水一般地大口畅饮,不禁尝不出滋味,更是容易熏醉。
他们倒还好,不像我这样一盏接着一盏地喝。即便我的酒盏较为小巧,仍是禁不住跟灌水似的敬酒。在文盛站起来时,我早就有些昏昏欲睡,见是他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
在座的所有人中,唯有两个人我最对不住。一个是文盛,一个是逄珧。文盛全然是由着文语的缘故。而逄珧则是因为逄家惨案与我有密切关系。这两件事,我皆脱不开干系,自然要谨慎应付,唯恐有半点不对而遭人算计。
倏然,魏宜站了起来。
魏宜捧着酒樽向文盛:“文将军,我应当敬你。”
连我都觉得奇怪。全部人的视线都瞩目在魏宜身上。而魏宜直直地看着文盛,双眸被星月光辉映照得特别明亮。
文盛默然半晌,近乎喃喃一般地对他说:
“值得么。”
别误会。我耳力已然变差,可是我看得懂口语。简单易懂的词汇,在我这里都不成问题。
魏宜没有说话,仍旧一副言笑奕奕的模样。
“好吧,”文盛擡手,酒樽转而冲向魏宜,“我本要敬小青侯的这樽酒,就用来还你的敬意了。”
其他人都没有站起来。眼见不会再有人借敬酒的名义看我笑话,我总算松了一口气,摇摇晃晃地坐回了位置。而我再擡头,发现魏宜仍旧看着我,不言不语。这次魏宜没有躲开与我的对视,他朝我端起面前的小酒杯往前递。继而魏宜一杯喝干杯中酒,却不再看我,像是从始至终就没有想过让我回馈他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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