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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流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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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流水

幸而将军府有座小亭,亭边有翠竹,亦有假山。我架好古琴,魏宜坐在我的对面。微风和熙,我擡手,指腹摁着琴弦,弹起第一个音。

弹的是《高山》和《流水》。

人生难遇一知己。我总是很羡慕伯牙与钟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高山易见,流水易听,唯独知己难求。尽管我与周昀互为挚友,可以委托生死于彼此。然而有些事情我不能尽数告诉周昀,唯恐他担心而无法。有些事情周昀也不会告诉我,他知道我容易被他人激怒而牵着走。

很难见得可以知根知底的知音,可以全然交托全部的知己。周昀他们是我的家人,知音是比家人更亲近的另一个自己。

魏宜说:“你弹得很好。”

我不客气:“我知道。”

魏宜哑然不语。

我说:“你觉得连宁有什么地方值得去赏玩吗?”

魏宜问:“什么意思。”

我答得诚恳:“先前来连宁,未曾有机会好好赏景。正好现在有了空闲,我想要看看褚地的风土人情。”

魏宜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好。

庆高不比我。

庆高杀降。庆高为了稳固他的征伐,基本上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大开杀戒,把敌军将领诛杀以示警告。而敌将的部下,他也是不降的就斩。庆高的刀下冤魂可以托得住刑场的坐台,他鲜少有心慈手软的时候。

因为庆高杀伐果决,而在他死后过了数天,连宁的交谈声中偶尔能听得他的姓名。庆高最后疯了,许多人都说他罪有应得,是被冤魂篡了命。而我手下的冤魂不比庆高的孽债少。只是这次伐褚,我意不在战,因而进展缓慢且待人宽厚。

许是当我死的那天,他们怎么咒骂着庆高,就会怎么咒骂我。而我难免无奈,心里总想着无怪乎他们,仅是常有事,不稀奇。

魏宜问:“你在想什么。”

我看见了一课高大的桃树,恍然想起我家院里的桃树苗。

“我也有一株桃树,”我仰头去望桃树的树冠,“是王辰送给我的诞辰礼。”

我往肩膀处比划了一下:“记得我走的时候,那株桃树才这么高。”

也不知道它现今是蓬勃成亭亭盖了,还是颓败成泥土。

魏宜说:“我从来没有养过东西。”

我笑了声:“我以前也没有。不过后来有了。”

不免慨叹,我告诉他:“养东西很耗心力,一旦开始了就不能当做兴趣。而且还要时时惦记着,看见他有所成长还觉得很有成就感。小东西就跟一缕剪不断的丝线,拽着你的过去和未来,衔接着你的现在。”

“你怎么感触这么深,”魏宜擡起头,阳光穿过枝杈落在他的眉眼间,“听起来不是你这个年纪该有的领悟。”

而我只是想起了林觉。就十足地觉得,养护真是一个神奇的行为。在倾心照顾,注意力分在他身上时,从那刻起便注定了与他产生联系。我觉得哥哥蛮心宽的,胆敢把林觉托付给我。起先我从没有照料妥当一个事物,而哥哥却觉得我能照顾林觉平安成长。

“不提这些了,”我问魏宜,“你打算带我去哪里看看?”

魏宜深深地看了一眼我,问我想要于湖中划船么。大齐也是有湖海江河。不过我从来没有在水上待过。听着魏宜这般说,我反而心生几分好奇。

南方多水易潮。在来到褚地以前,我从未见过这么密集的山峦,更不会见到小巧精致的村落。而湖是程亮的,干净到能映出倒影的颜色。小桥流水,水潺潺,有鱼虾在水底嬉戏。

魏宜没有带我出城。他带我去了连宁的后身,那里有一处小山丘,山脚下有一片镜湖。山脚处有凉亭,一位穿着蓑衣的船夫撑着船篙停在那边。

站在对岸,魏宜伸直了手臂,冲船夫招了招手。船夫叼着一节枯草,晃晃悠悠地架船过来。船桨如同脚蹼,在湖面牵出一路的褶皱。

船夫说:“渡湖呐?”

魏宜点了点头:“船家,能把船借给我一段时间么。”

船夫咧开嘴:“小子,这可是我赖以生计的老家伙,随随便借你不妥吧。”

魏宜承诺:“我会给您足够的银两。”

船夫瘪嘴:“这哪里是钱的问题。”

随即我说:“三块银两够么。”

船夫一改丧气脸色,喜笑颜开地接过我的银两:“好嘞,好嘞。客官您们请,客官您们慢着点儿。要是还需要撑船的可以来叫我,我随时都在。”

我摆了摆手:“不需要了。我们想要独处一阵子。”

船夫嬉笑着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断掂量着银两。

转身时,我看向魏宜,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我不会划船。”

魏宜感到惊奇,他笑着:“你也有不会的东西?”

“我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我跨步登上船,撑着顶棚走进船舱,“比方说我的武功就很差。”

甚至差到惨不忍睹。我都不敢相信我居然能在前线活下来。而我唯一的依仗,就是那把锐利的小弯刀。

魏宜了然,主动提起:“我来撑船。”

湖面很是岑寂。偶有鱼游走于下。绿植成枯色,寒冬刚到,起了寒风,却未结冰。

想起了大齐。大齐这个时候应该下雪结冰了。大齐地处北方,寒冬腊月常感严寒,寒风瑟瑟,出去一趟能把手冻到红热。不过大齐的冬季有冰灯,亦有雪雕,而且等冰面结实了可以才上去滑。却要注意不能摔倒,不然能疼上两三天还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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