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琴(1/2)
古琴
“我不用你扶着。”
我推开魏宜,跌跌撞撞地往前走。魏宜仍然不放心,紧跟与我有半步距离的地方。
魏宜说:“你别逞强。”
我说:“我没有。”
魏宜又说:“你喝醉了。”
我不耐烦地招手:“都说了我没有。”
便于踏进马车,车夫在门前放了一只板凳。我踏步正要上前,然而一步踩空,险些就要往前倾。刹那间,我眼疾手快地拉住了门框,这才没有直接栽进了车厢。
刺激使我情形。我睁大了眼睛,努力平复着呼吸。背后沁出冷汗,我喘着气,总算从微醺中变得清醒。
“你的酒量这么差?”
而我偏过身去看时,魏宜刚收回手。他站在我的身后,说话的语气带着哭笑不得。
我脱口而出:“不用你管!”
接着我讪讪然:“能不能扶我一下,我站不稳。”
魏宜什么话都没有说。他上前来扶住我的手臂,进而把我托上车厢。我落座,却在车马齐跑的须臾发出声叹息。
我托着下巴,从窗帘被吹起的缝隙瞧见了静谧的市井。
我说:“有的时候。魏宜,我是真的看不懂你。”
魏宜说:“我觉得我还是很好懂的。”
我迷蒙地点了点头,附和:“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好懂。”
比方说为了褚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是他能办得出来的事情。魏宜从某种角度来想,真的过于好懂了。只要关乎褚地利益的事情,他一定不顾一切,其中就包括了全部的时间,坚定地站在褚地那边。
酒壮人胆,我问魏宜:“我很好奇一件事,你到底能为了褚地做到什么地步。”
魏宜的视线挪移到我身上,凝聚不动。
“算了,”我摆了摆手,“你就当我没有问过。”
同时魏宜告诉我:“我会为褚地献上我的一切。”
我看向魏宜,他还在说:“褚地太平,子民安居乐业,这是相国的心愿。我会替相国看到那一天。”
我问魏宜:“那你自己呢?”
魏宜不再出声。一时间我不知道是笑该好,还是感慨他们的愚忠。就像我,我从没有想过要把自己的一生绑在特定的事物上不撒手。那种想法对我来说是前所未见,甚至有悖于我自小接受的概念。
我轻叹:“除了胡阑相国,你还有放不下的人吗?”
魏宜坐在我对面,轻挑眉梢。
“我有,”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林觉,莫辞,鱼思凡,周昀,越小将军,林家刺客……这么一看,我在乎的人还挺多的。”
魏宜只是静默地聆听着。他把我的胡言乱语听得认真。马车很慢,同时很暗,明明灭灭的光映不出魏宜的表情。
“或许你说得对,”我无奈,认同了魏宜前些时候对我的推断,“我的酒量不行,现在有些酒劲儿上来了。”
脑子晕乎乎的,嗡鸣不止。而我感到难受,捂着脑袋缓慢地把自己蜷成一团,膝盖抵着前额。
魏宜说:“逄子羡他们都知道你要在褚地起事了。”
我擡头瞪了他一眼:“你告诉的?”
魏宜淡然:“褚地兵权在他们的手上。他们越早知道越好。”
我笑了一声,半真半假地讽刺:“你还真是贴心。”
既然魏宜有胆量告诉我,他去私自见过褚地将士。就说明木已成舟,他有足够的信心使我不能有半分动作。不过魏宜去见了逄珧他们,断然不会只说我要谋反的事情,应当还有他写在纸条上的计划。
即使决定要陪我演这一出戏,逄珧他们非但没有讨好我,反而于我的针对从未有所掩饰。殊不知是他们仇恨深重,还是他们坦率真诚,连做假戏都不愿意。看来只让我被灌醉,已经是他们最大的让步。
魏宜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起事。”
不会告诉他准确时间,我含糊地回答:“看情况吧。依情况而定。”
魏宜又问:“你想好我们要用什么理由了么?”
我摇了摇头:“没有。”
接着我问:“你有想法了?”
魏宜提议:“不如就用万俟义的皇位并不是正统继位,他和他父亲是抢夺前朝皇帝的全部权利而篡位。”
立时,我严词否决:“不行。”
魏宜看向我,似乎心有许多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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