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余烬坐起身,两人挨得极近,他看着素描纸上的内容,发出疑问:“这好像不是眼前的景色?”
云祈点点头,手握着炭笔,慌张地描着线条,“我画的不是风景,是人。”
说着,他扭过脸来,看着余烬,心跳骤乱:“我喜欢的人。”
云祈就是有把一句平静的话表达出极致暧昧的本事,他固然没了以前的骄矜大胆,但现在的样子也不失风趣,余烬被突如其来的表白卷进了兴奋的海浪里,看着云祈失了好一会的神。
“你还欠我一个惩罚呢,”余烬忽然提起,“还记得吗?”
云祈想起那个很早之前的惩罚,他都已经忘了,这都多久过去了,对方竟然还记得,云祈说:“那个……已经过去很久了。”
余烬不搭理他的讨价还价:“当时没想好,现在想好了,亲我一下,光明正大的。”
云祈抿唇,这不是什么为难的事,但这个地方并不私密,他不知道余烬在犯什么混,四下里看看:“在……这儿吗?”
余烬十分肯定:“嗯。”
四周的人都在忙于自己的事,云祈看过去,没有人在盯着他们,亲余烬这件事很简单,他每天都想做,但是在这儿确实为难,云祈尝试拒绝:“待会回车上再……”
“就在这,”余烬认准了死理,擡手摸了摸云祈的鼻子,“惩罚吗,肯定是得要你难为情的。”
这动作也很暧昧,四周寂静无声,云祈看了看身边的树桩,捏着炭笔紧张到了极点,可他又幻想过这样的一天,在白日底下跟余烬亲热,云祈犹豫了片刻,确定周围没人关注他们的时候,捧着余烬的脸,飞快地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他偷偷摸摸地,触碰即离开,慌张地抓紧炭笔,脖子都快烧红了,随后拿起画板,遮住了脸,云祈听到了余烬一声志得意满的低笑。
余烬掀开鸭舌帽,丢到一边去,捋了捋额前的头发,春风满面地对着湖面,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惬意地自饮着,说道:“狗狗祟祟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云祈扭过头,躲在画板后的脸红成了猴屁股:“你还不满意?”
余烬握着矿泉水:“我满意什么?”
“我亲你了啊,我刚才都……”
他话没说完,余烬突然凑上来,裹住云祈的唇,云祈几乎是瞬间沦陷,他的膝盖不自觉地收紧,被余烬带着跟他唇舌相缠,两人在画板后小小的厮磨了一会,余烬才放开人道:“这样才叫诚意。”
被放开时,云祈的眼角红了。
余烬习惯性地给他抹了抹唇,擦去暧昧的水光。
云祈的炭笔握在手心里,哪里还有心思画画?他紧闭双眼,直呼大名,叫了声:“余烬,你讨厌……”
余烬嚣张地躺下去,枕着自己的手臂,小伎俩得逞后,无忧无虑道:“随便骂,不在乎。”
云祈快要羞死在原地。
他看着余烬,真就这么无所谓地躺着,内心里的羞愧也渐渐地化开了,盛满了爱意的责怪经不住考验,片刻间就没了。
云祈拿开画板时,没发现有人关注着他们,他心下好受了些,同时想要再专心致志地投入进绘画中去就变得更难了,云祈的手心开始发汗,身上也开始起热,心底的渴望钻了上来,他闭上眼,指甲扣着画板,不敢回头碰上余烬的视线。
飞快地拿过余烬喝过的水,云祈仰头灌了几口,水从他的嘴角流到脖颈里,顺着衣服滑落进去,他才缓缓压住那点被勾上来的欲念。
等这张画完成,云祈也归于平静,他趴下来,跟余烬分享自己的画,说道:“不是很像,但依稀可以辨别出来。”
余烬拿着他的话对着天空看,画上不是别人,正是他本人,“这还不像?我一眼就知道是我。”
云祈撑着下巴,同他一起看着:“要是在三年前去画,应该会更还原,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炭笔了,只能画成这样了。”
“很像,”余烬来回看了许久,“找个画框裱起来,以后逢人就炫耀。”
云祈笑了笑:“好啊,不过不要用这一张了,等我再复习一下绘画的技巧,给你画更好的再裱起来。”
“一起裱,”余烬轻轻捏着纸张,“不差那点地方。”
云祈抱着他笑。
余烬侧头,躺在草坪上的他,闻到了清香的味道,来自云祈的发丝,他打趣道:“这会不怕人家看见了?”
云祈依偎着余烬,看着远处的水面:“怕,但是想靠着你,反正就这一天而已,明天回到基地,我又要跟你拉开距离了,我英明神武的余队,那个时候再跟你保持距离吧。”
余烬低头吻了下他的发丝,两人躺在树底下,阳光透过枝叶零零碎碎地洒在二人的身上,像盖了一层金色的被褥,云祈擡起手,触不到天,但能触到身边热烈的人。
绘画行程结束以后,他们取消了很多的活动,二人一直在湖边待到了下午四点,那儿很自由,比观赏任何风景动物都自由,没有人认识他们,云祈就求着余烬别去其他地方了,他享受那肆意的午后。
余烬同意了,所有关于云祈亲口提出来的请求,他都不会拒绝,今天特殊,寿星拥有绝对的权利,云祈喜欢什么,余烬就陪他做什么,哪怕只是干瞪眼,哪怕只是躺在草坪上感受大自然。
在今天的行程结束以前,他们的最后一个地方是蛋糕房,云祈以为余烬是带他去买蛋糕的,可他低估了余烬的创意,他们是去体验做蛋糕的,做多大,做什么味道,用多少奶油,那全部都是他们自己的想法,于是一个速成的“蛋糕学习小组”做出来的六寸小蛋糕,像那么回事,但又不够精致,可云祈了解到了蛋糕的制作过程,他也算是长了见识,十分满意他和余烬自己制作出来的蛋糕。
上面的图案是他们自己的想法,没有专业人员的插手,有样学样,花了不少时间在制作今晚晚餐的生日蛋糕上。
取了蛋糕回来后,云祈坐在车里问:“很晚了,应该没有行程了吧?”
余烬说:“没了。”
云祈略微失落:“今天过得真快。”
余烬说:“也不能说没有,礼物还没收呢。”
云祈才想起来似的,问道:“什么礼物?”
余烬对他笑笑,没回答,只开着车离开了蛋糕房。
期间车子也没有停过,云祈在车里也没有看到礼物盒之类的,不太明白余烬要去哪里取礼物,车子穿过一条条的街道,云祈问:“我们去哪?”
余烬说:“去拿礼物。”
云祈问:“礼物在哪?”
余烬扭过头:“在它该在的地方。”
说了等于没说。
看来是要保持神秘到底了。
云祈不再问了,他想着天黑了,要找个酒店住下了,就先在网上看了看,想着先预约,待会就能直接入住,可车子不知道开往哪里,如果离得太远就不方便回酒店了,云祈想了想,还是作罢了这个打算,等取了礼物再订酒店吧。
只是车子一直开着,漫无目的,有的好等,云祈欣赏街景,满眼都是知足。
十几分钟后,车子缓缓停下。
余烬拆开安全带下了车,云祈紧随其后。
他们走进一座院子,越过青葱的花草,石子路铺到门口,满庭幽香,云祈拎着小蛋糕,看见余烬取出钥匙,打开了房门,云祈更为好奇,问道:“这里是你朋友家吗?”
余烬说:“不是。”
他推开门,先一步走进去,扶着房门道:“小心。”
云祈跟着走进了室内。
两人走进客厅,余烬打开灯,一间温馨的房子落在了云祈的视野里,他看到装修现代的房间,看到屋子里布置的一切,亮面灰色的地板,海豚形状的吸顶灯,半月沙发,和落地书柜,他顿时感到这是一个极为熟悉的画面,他深想,忘记了在哪里见过,但云祈就是觉得在哪儿看到过,等等,他想起来……他在曾经的幻想中看到过。
余烬从他手里拎过蛋糕,放在桌子上,同时牵起云祈的手,站在桌子前,将钥匙交到他手里:“收礼物了。”
云祈低头看着掌心的钥匙,满眼的不可置信,他还没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你刚刚问我这是谁家,现在回答你,是你在上海的家。”余烬眸色认真,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云祈怀疑自己的听觉。
“什么?”他不可置信。
余烬擡了擡手:“这儿,你的家,你以前不是说过喜欢这种装修吗,希望自己以后的家是这个样子,不满意吗?”
云祈描述过的那些画面和眼前的一切高度重合,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尽管听见余烬的正面回答,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忐忑地问:“你……你送我这个干什么?”
余烬看他浑浊的目光,摸了摸他的脸蛋:“傻了,送什么礼物是我决定的,你的父亲重新组建家庭了,你不想回家,但也要有个可以去的地方,说到底我的父母再怎么对你也不是你的亲生父母,要一个自由自在的地方,那就是这儿了,以后你在上海的落脚处,你可以肆意的家。”
云祈深深呼出一口气,他反应过来余烬在说什么,匆匆把钥匙塞给他:“我不要……”
“你凭什么不要?”余烬不接那钥匙,抓着云祈的胳膊向自己一拽,云祈扑在他的怀里,余烬擡起他的下巴,不甚高兴的语气,“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从今以后你跟我的家,你不要?你凭什么不要?”
云祈哪里会知道余烬给他准备了这样一份礼物,他擡起眼,十分无措,这份太过贵重的礼物压得他无法喘息,他看着余烬,想拒绝,想反驳,可他的质疑太有力了,他的眼神太可怕了,云祈不想让今天以争执结束,他看着余烬的目光充满了不安和紧张。
“余烬哥哥,”云祈摇摇头,“不,我不要这样的礼物,你,你送我别的,什么都好,这个我……”
“我就送你这个,”余烬一点也不愿意兜圈子,认了死理似的,把钥匙塞回云祈的手里,“拿好。”
那钥匙在云祈的手里被握得暖热。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想那些虚的,”余烬的指尖从云祈的眉毛走过,“送礼物的人不受限制,你没道理拒绝收我的礼物,礼物是什么,以什么方式送出去是我要考虑的,你不喜欢也得收着,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准备了这么久,你打算给我一巴掌?”
“可是这个太贵重了……”
“谁定的?”余烬步步紧逼,“嗯?谁定的这东西贵重?我定义这是我们的家,你不承认,你不接受,它就一文不值。或者说你想这辈子都在我父母眼底下恩爱吗?还是想每次都去开房?我们不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吗?你不想回家的时候,我需要你陪的时候,我们每次都要去酒店?”
云祈虽有动摇,可这礼物哪是寻常礼物,他犹豫,不安,但他被扣得紧紧的,余烬的手那么有力,余烬的话那么有说服力,他该怎么反驳……
“我花了这么多心思,我等了这么久你才出现在这里,不要让我觉得我一切准备都是白费,不要告诉你没想跟我一辈子。”
“我想,”云祈很快回答,焦慌道:“我想的,我当然想跟你一辈子,可是这份礼物……”
他话没说完,被温热的唇包裹,余烬含住他的唇,将人往后推,直到云祈退无可退,云祈知道余烬在耍赖,他妄图以这种方式结束他的抗争,让他陷入热情中去缴械投降,云祈知道这是伎俩,可却没法反抗,天知道亲密饥渴症的他,被喜欢的人点燃欲望有多么容易。
几乎是瞬间的事情,云祈就彻底忘乎了所以,他被拖入深深的浪潮中去,那海浪滚烫,浸泡着他的身体,他反抗未果,一双手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样攀上余烬的脖子,和他激烈拥吻,由他全权掌控自己。
余烬像一根干燥的火柴,轻轻一点摩擦,就能彻底燃烧起燎原大火来,云祈在热吻中丧失反抗的能力,他背抵着墙面,露出一条无助的粉舌,像小兽那样水漉漉的眸子贪婪地望着面前的男人,他扶着余烬激进的手,似在反抗,又似在催促。
“喜欢吗?”余烬温热的呼吸洒在云祈的耳畔,他擡起手指,抚摸那露出来的粉舌,看着一脸臣服的小兽,咬他的耳珠道:“哥哥要对你做以前那样的事,准许吗?”
云祈按压着他的胳膊,心脏怦怦,像失了语那样,目光却是渴望和热烈的。
“闭眼,”余烬咬他的舌尖,在亲吻中将他的粉舌推进唇腔里,“我知道你会喜欢。”
[补两千……]
夜色里的房子动荡不安。
云祈无力地瘫在余烬的怀里,他转身抱住余烬的脖子,这天太美妙,这夜太疯狂。
那时听见余烬在他耳边说了一声“生日快乐。”
云祈闭上眼,胳膊缠住他的脖子,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浑身脱力,小性地说了声:“余队,我再也不要过生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