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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脑残的第二十五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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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笋:“啊?”

谢异书给阿竹使了个眼色,阿竹立马把阿笋抱住了:“走吧,小笋贼!”

三人刚下门廊,突然被人唤住了。

那人是顾靖宇的贴身小厮,气喘吁吁地朝谢异书行了礼,转而看向阿竹道:“老爷让奴才来取药方,小公子的病耽误不得,阿笋大人可把药方准备好了?”

阿笋从怀里抽出一张药方子递了出去:“告诉你家公子,切忌情绪激动,操劳和冷热不调,饮食也要注意,最好是每日躺在床上养着,这个毒就得当个废人才能活得更久。”

那小厮以为阿笋在嘲讽自家公子,瞪了瞪眼,却被阿笋堵了回去:“没和你开玩笑,这是太医亲口告诉我的!”

那小厮这才将信将疑地收了药方离开。

小厮离开后,阿笋被阿竹拽上了逸王殿下的马车,带去了逸王府。

刚进王府,阿竹便被风风火火冲出来的洛达和郝运架走了。

阿笋隐隐约约能听见这俩人在说什么“辣子鸡”,“炒鸡块”,“盐焗鸡芙蓉鸡片”,“五彩鸡丝”……

看来阿竹的拿手好菜是做鸡啊。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打量逸王府上下。

天色渐晚,走廊处只点了几盏油灯,灯笼晃晃悠悠地悬着。

从厅堂内铺洒出来的光暖融融的,后厨的烟柴气味不时钻入鼻尖,隔壁院墙的小丫头们似乎已经吃过晚饭,正在闹着踢毽子。

阿笋擡眼,远处的山峰已经在夜里沉寂下来,逸王府却显得温暖又明亮。

这种气氛,是丞相府过年也不曾有的。

谢异书把阿笋带去了正厅,刚一踏进去,一股冲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沈奕!谁让你把你的家伙事搬到前厅来的?”

正在疯狂捣药的男人缓缓擡起头,屡教不改地“哦”了一声,开始慢吞吞地朝屋外搬药材。

谢异书无视掉沈奕,看向阿笋:“行了,这里没旁人,你可以说了。”

阿笋看了有些神经质的沈奕一眼,深吸一口气:

“顾相是三年前灭了梁家九族后中的毒,具体是什么毒还没弄清楚。但顾相当年的症状和顾靖宇如今一模一样。”

“?”沈奕一听见毒,连忙把那颗蓬头垢面的头探了过来。

谢异书觑他一眼,没赶走这个叫花子,而是皱眉看向阿笋:“顾子言的毒解了没?”

“没有。”阿笋苦笑:“这毒根本无解,若是中毒之后不采取治疗,一月就能毙命。顾相给顾靖宇的药方是邹太医当年研究出来的,但说到底也是治标不治本,只能将毒压制在体内不让它发作,但稍有不慎一旦毒发,对身体的亏损极大。”

谢异书有些疑惑:“听你的意思,不毒发就不会出事,那为什么顾子言说顾靖宇最多活十年,这是在骗顾家的人?”

阿笋摸了摸鼻尖:“不是,顾相没骗人。”

谢异书瞳孔微缩:“所以真的只能活十年?”

阿笋摇头:“也不是。”

谢异书:“啧,别卖关子。”

“好吧。”阿笋道:“中了这个毒,如果控制得好,像奴才先前和顾靖宇的小厮说的那样,万事不操心当个废人,好好将养着,是不会存在短寿的问题的。”

他顿了一顿:“但邹太医和我在三年前骗了顾相。”

谢异书:“???骗他干什么?骗他只能活十年?”

“这也是无奈之举。”阿笋显得十分头痛:“殿下可以猜猜,顾相这三年内,毒发了多少次?”

谢异书略一思索:“三次?”

阿笋摇头:“您太低估他了,单单只说中毒的第一年,顾相就因为朝堂之事毒发了整整十次,这毒每发作一次,人的身体就会亏损万分,奴才和邹太医实在是拿他没办法,才骗他这毒即使好好养着也没有十年的寿命,像他这样的,更是连三年都活不了。”

“顾相似乎很怕活不过三年,这才开始听话服药。”

谢异书有些诧异:“三年?你们也太夸张了……”

“不,没有夸张。”阿笋脸色严肃了起来:“按照顾相如今的身体情况,这毒只需再发作一次,便能要了他半条命。”

沈奕抱着个药盅,一错不错地看着阿竹,突然发问:“这位丞相大人,有辞官的打算吗?”

阿笋默然片刻:“没有。”

“哦。”沈奕转过身:“那你们可以准备棺材了。”

被沈奕这么一说,谢异书滞住,有些迟疑道:“府里的那些寿材和白幡……”

阿笋眼圈发红:“那些东西,都是殿下回京那段时间准备的。”

谢异书:“?”

阿笋道:“殿下回京那日,顾相毒发了一次。”

谢异书怔住,原来那日顾子言没来给他接风,是因为毒发。

他问道:“和本王有关?”

阿笋默默道:“此毒最忌大喜大悲。”

谢异书晕头转向:“所以呢?顾子言大喜大悲和本王有什么关系?”

阿笋实在是很想大不敬地冲殿下翻白眼,但还是忍住了:“……当然是因为——”

“吃鸡咯!”洛达和郝运欢天喜地蹦蹦跳跳地捧着盘子进屋,阿竹跟在两人身后,左手提着那只黄金鸡笼,把鸡笼搁在了饭桌中央,开始招呼洛达和郝运把全鸡宴布置在斗鸡的四面八方。

阿笋猛然被这群人打岔,全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呆滞地瞧着这个鸡飞狗跳的场面。

谢异书捏了捏眉心,也被这阵动静打断,忘了要说什么,没再盘问阿笋。

后面的整顿饭,他看起来有些没精打采,只埋头吃了几口就撂了筷子:“本王回房了,阿竹,你吃完饭记得送阿笋回顾府。”

阿竹虽觉得殿下反常,但也没敢说什么,殿下很少有这种看起来郁郁寡欢的时候。

谢异书从来没有心事,即使是父皇去世的痛苦,在他这里都没能持续多久。

他最清楚,人各有命。

顾子言愿意当这个丞相,那么即使为野心而死,也是顾子言自己心甘情愿,不关他谢异书的事情。

如此简单的道理,谢异书很容易就能想通,放在平时,一件事情只要想通了,谢异书便能立马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但这一次,这件事情却足足困扰了他一整夜。

这一整夜,谢异书什么也没想通,没想通阿笋断掉的半句话,也没想通自己为什么失眠,他只是确定了一件事情,

他想让顾子言活,长命百岁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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