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期(2/2)
“手怎么背在后面,藏东西呢?”花听晚说。
江杳摇摇头,却不愿意把手伸出来,语气带了些困倦:“我想,睡觉了。”
黑发青年试图用拙劣的演技骗过眼前人,可这又哪会这么容易。
一个眼疾手快,花听晚捏住江杳的胳膊就擡起来:“藏什么呢?这么宝贝啊?”
江杳瞳孔骤缩,瞬间爆发出了强烈的抗拒,想将手缩回去。
第一次,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青年表达了出如此“不愿意”的情绪。
花听晚本该高兴的,可如果不是现在的话——
宽松的睡衣袖子在挣扎间不断上移,露出了白皙腕子上的狰狞痕迹。
原本好好长出来的嫩肉又被扣开,不停往外渗着血,在疤痕的边缘还多了一些凌乱的抓痕。
花听晚只觉呼吸都困难起来。
原本,这些痕迹都在一点一点变好,一点一点长出新肉的。
花听晚控制住对方,又急忙擡起了江杳的另一只手。
果不其然,两只手腕上都存在同样的抓痕和血渍。
“不要看……不要看——”江杳还在挣扎,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扭动着手腕想把手放下来。
江杳讨厌这样的感觉:因为被其他人看见这些痕迹时,他感觉自己的一切丑态都无所遁形。
因为所有人都会通过这些痕迹,发现他不是一个正常人。
“你不要看了……花听晚……我不许看。”
大颗泪珠顺着眼眶缓缓落下,黑发青年显然已经放弃了挣扎。
他的身体半靠在花听晚的胸前,低落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江杳现在觉得哭泣都是如此辛苦的一件事。
他真的好累啊。
花听晚依旧没有说话,昏暗的卧室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敏感的青年害怕这样的情绪,开始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是这里真的好痒啊……它在长肉,可是好痒,好难受……”
江杳的语言系统趋于紊乱,无法自主调节的情绪终于崩溃:“我好难受……花听晚,真的好累啊——”
在抓挠手腕的时候,江杳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几乎于自虐式的快感却让他停不下动作。
直到指甲里都是血渍,直到花听晚敲门。
江杳才如梦初醒。
江杳知道这样会给别人添麻烦,花听晚也一定会生气,所以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偷偷隐瞒下来。
因为当初割腕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尽管自己隐瞒得不算好,演技也不够高明,可还是没有人怀疑,没有人怀疑他在试图自.杀。
所以这一次,也一定可以的。
……
江杳的思绪有些混乱,直到花听晚把人抱上床,他也没有太大反应,只一味在掉眼泪。
可天知道,花听晚在看见这些抓痕时有多么难受。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抓住,酸涩的同时还有无尽的痛苦。
甚至于,花听晚都开始厌恶起沈修砚来。
他以前不过是对这个情敌没有好感,可当看见江杳发病到如此严重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了起沈修砚的厌恶情绪。
尽管他知道未来不可预知,错也不能算在沈修砚身上。
这些长肉的疤痕在被抓开的时候,是得有多疼啊。
花听晚想都不敢想。
他闭了闭眼,起身去打湿了棉巾,又一点一点擦拭旁边的血渍。
伤口还是痒的,江杳无数次想缩回手,可又被人给按住。
“不要道歉,江杳,你没有错。”花听晚终于开了口。
江杳还能听见对方的声音,哽咽着说:“可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江杳的声音略有茫然,这并非他推卸责任,而是真正这么想的。
“我吃你的住你的,照顾你又怎么了?”花听晚亲了亲江杳微阖的眼皮,“我可是要照顾你一辈子的。”
话音落下,还在抽泣的江杳都停滞了一下。
“怎么,不信?”花听晚没生气,只轻笑了一声,“才用不着你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我们去医院?嗯?”花听晚哄着说。
本来静下来的江杳一听这话又忍不住抗拒起来:“不要,我不去医院!”
“好好好,你别动。不去就不去。”花听晚感觉自己仅剩的那点耐心都用在了江杳身上,“我去拿医药箱,你别乱动。”
江杳点点头,也难得听话的没有再抠手腕。
就连花听晚回来都忍不住说了句“好乖”,听得江杳面颊微热,无趣的人生好像都明亮起来。
昏黄的小夜灯下,高大男人一点一点擦拭着黑发青年的伤痕。
江杳乖乖窝在被窝里,哭过后的他格外疲倦,听着男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声,缓缓陷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