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对劲(2/2)
他气得胸膛不停起伏,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线彻底断了。
可就在他要冲出去时,寝殿门口突然出现一片玄色滚着金边的袍角。
温时也连忙收回试探的脚,不知为何,他的脸又红了。
他气愤地捂住脸,有些讨厌自己突然的退缩。
可是一想到要在这种情况
甚至生出一种就算在外人面前丢脸,但也千万不能让裴知予窥探点别的什么出来。
“见过泽月仙尊,您吩咐的膳食弟子们已经准备好了。”
提着食盒的弟子恭敬道。
门口的男人俊美无双,肩宽腿长,身姿颀长挺拔,薄唇紧抿着,看起来矜贵而又冷漠。
薄情的眼眸更似天边月般,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两个弟子低着头,偷偷瞥着泽月仙尊的仪容,心里都不自觉想,难怪是名门正派的女子们最怕,可又最想交往的男子。
这气质与容貌,还有权势滔天的地位,谁能不为之倾倒。
也不知道那水性杨花的师兄怎么想的?竟然让泽月仙尊连强制爱的手段都用上了。
“下去吧。”门口的男人冷冷道。
他擡起修长干净的手指,在空中随意一挥,淡漠疏离的态度让两个小弟子为之一颤。
可两弟子实在是好奇,泽月仙尊带回来的究竟是何人。
壮着胆子道:“仙尊,我们进来布置膳食,却一直没听见有另一个人的动静。您带回来的师……朋友,现在可还好?”
温时也几乎将唇咬得出血。
这问得是什么问题?什么叫可还好?难不成是怕他像话本里那样被软禁吗?
而且既然想着屋里有人,为什么还要编排那么狗血烂俗的一出,声音还那么大,生怕他耳聋听不见似的。
门口的俊美男人却只是轻慢地擡起眼皮,往里面看了一眼,看到那屏风后,紧抿的薄唇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淡淡道:“他很好。”
两弟子脸上却都露出惊恐的表情。
泽月仙尊这是笑了?而且还这么有耐心地回答了他们问题,而且看起来这么饶有兴致是怎么回事?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同时道:“既然如此,那弟子们就先退下,不打扰仙尊的雅兴了。”
甚至走出寝殿后,还回头红着脸,“仙尊,有什么特殊的吩咐,都可以传音给弟子。弟……子一定会尽力满足仙尊的。”
说完,两人又扭扭捏捏,你打我我打你地跑走了。
温时也几乎已经气得没了脾气。
躲在屏风后听人讲话实在是很丢脸,他悄悄地移到床边,快速钻进了被子里。
结果,人一挨到床,那股熟悉的薄荷清香就层层包裹着他,他的五感全部被这香味给充斥。
特别是盖着的被子,让那股薄荷香几乎更肆无忌惮地侵入他的每个毛细血管,让他有种无法逃脱的压迫感。
他呼吸不自觉加重,一想到这是裴知予身上的气味,又想到裴知予还躺在这张床上睡过,他的心就砰砰直跳地要爆炸了。
他慌乱地想爬起来,可屏风外却传来缓缓的脚步声。
“噔噔噔”一声又一声,沉重而又缓慢,像是敲击在他心间。
温时也又躺了回去,现在突然爬起来只会更丢脸。
而且他现在慌乱地都有点晕头转向了。
他尽量平复呼吸,手指紧紧捏着被子,在那脚步声快越过屏风时,连忙闭上了眼睛。
“噔噔噔”,又是两三声脚步声,他眼前的光亮彻底暗了,脚步声也倏然停了下来。
裴知予在他的床边站着。
温时也更紧紧捏着被子,想着等会裴知予喊他,他找什么借口应对。
可裴知予却一直没说话,甚至可以说是一直没动静,就那么一直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温时也心里痛骂一声,又紧张地不行。
裴知予这是又发什么神经?
可现在他突然睁开眼睛,有点奇怪吧?
况且他不太想主动去搭理裴知予。
直到时间不知过去多久,温时也躺得几乎快石化了,心跳也渐渐平稳,除了被裴知予一直盯着,有些不适和紧张外,他的鼻间几乎已经快适应这薄荷清香了。
终于,他悄悄擡起眸,长久的黑暗让他眼睛十分敏感,一点点光亮都觉刺眼。
视线有些模糊,可他却瞥见裴知予垂在身侧的手指紧握成拳,手腕到手背的那块肌肤下,淡色血管狰狞地暴起。
这是人在隐忍到极致时,才会有的反应。
温时也心陡然一跳,却在空中听见一声有些粗重的呼吸声,随后那呼吸又突然放松,似乎又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温时也彻底睁开眼睛,跟那双薄情的眼眸倏然对视。
可这一对视,却把他吓了一跳。
裴知予的眼眸虽然看起来薄情,但是却一直藏着股恪守成规的克制。
可此时裴知予的眼底却翻滚着一丝欲.求不得的凶光,就好像是饿了很久,忍了很久的野兽般。
温时也手指几乎把被褥抓得变形,他张唇,可竟有些恐惧地不知该说什么。
直到裴知予侧过眸,再转过来时,那眼里的凶光已经被他藏起来了。
温时也深吸一口气,却也不敢问太多,他立马打了个哈欠,做出一副睡眼朦胧的模样,道:“你怎么来了?我刚刚睡醒呢。”
“嗯。”裴知予点点头,看着他。
温时也被他一声“嗯”的都没话说了,可又想到了什么,突然道:“我睡得太熟,外面什么动静都没听见,你看看,你都到床边了,我都没听见声音。”
他似乎想竭力证明什么,又特地重申了一遍,他睡得熟,什么都没听见。
裴知予唇角却微微上翘,捏紧成拳的手指慢慢松开,淡淡道:“是,你没听见。”
温时也起床,随裴知予一起到了桌边,桌上的膳食并没有因为他躺了太久,而失去原有的色泽。
反而有些菜肴还冒着热气。
温时也低着头,总是想起那两个弟子说的话,动作都不自觉更别扭了些,犹豫地没立马坐在椅子上。
直到他肚子咕咕叫了一声,裴知予垂眸看他,修长的手指抵在唇边,很轻地笑出声来。
温时也瞪了他一眼,“长时间不吃不喝,饿了不是人之常情,也不知道你笑什么?”
随后,他冷哼一声,坐在了桌边的椅子上。
裴知予顺其自然坐在另一边,与他隔着一个小小的方桌。
温时也确实饿了太久,自从离开星月楼去罗刹市后,他几乎没怎么进过食。
虽然还是别扭,但最终口腹之欲占了上风,他拿起筷子,一道一道膳食吃了起来。
这些膳食不仅看起来精致,甚至吃进嘴里都让人回味无穷。
他喜欢吃辣,但又吃不了太辣,但这些膳食竟都是按照他的口味做的。
他一点点吃,吃到眼前的膳食渐渐空了,只剩下一些点心。
他揉了揉肚子,一盏蜜茶又被递了过来。
他擡眸,拿着茶盏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被修剪的干净得体,这是一双看起来就是从未伺候过任何人的手。
而且指腹上的薄茧,分明给人一种上位者的感觉。
温时也将蜜茶接过,咕噜咕噜一口喝了下去。
脸颊上却突然感觉有股视线紧紧盯着他。
不过这视线从刚刚他吃东西时就一直盯着他了,他一开始以为是裴知予也想吃,还问过裴知予要不要吃,结果裴知予拒绝了。
他将茶盏放在桌上,有些不满地看了裴知予一眼,“能不能别总看我?”
“好。”裴知予很好说话,当即将视线移开了,又垂着眸往茶盏里新添了一盏蜜茶。
道:“温时也,你知道褚晓霜为何投奔罗刹市吗?”
温时也微微蹙眉,“她当时跟我说的是,她要复仇。可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她要复什么仇?”
“噔”的一声,重新倒满蜜茶的茶盏被推到温时也面前,裴知予擡眸看着他道:“因为归元宗的宗主和宗主夫人,都不是褚晓霜的亲生父母。”
“不是亲生父母?”温时也刚喝进的茶水差点吐出来,手上的点心咬了一口,又被他放到桌上。
他焦急地道:“不是亲生父亲?可我记得当时褚晓霜失踪,储经武很着急来着,那感情应该是真的。”
“不是。”裴知予淡淡道。
“怎么不是?”温时也愈发吃惊,又想起在罗刹市和褚晓霜见面时,那个冷硬坚强的少女,眼神里都是冷漠与绝望。
似乎给人一种她身体里装着一颗很痛苦的心的感觉。
温时也道:“那你的意思就是,储经武收养了储晓霜,并没有像我们想象中那么疼爱褚晓霜,或许他还瞒着所有人,做了很多伤害褚晓霜的事?”
温时也问完,却没有等到裴知予的回答。
他焦急地擡眸,却见裴知予手里竟然拿着一块点心,放在唇边轻轻咬了口。
温时也正要开口催促裴知予两句,突然觉得裴知予吃的那块点心十分眼熟。
他低头,桌上他刚刚咬了一口的点心早已不翼而飞。
他再擡眸,只见裴知予正对着他咬过的那个位置,一口很缓慢地轻轻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