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1/2)
当奥地利驻巴黎大使还在爱丽舍宫的走廊里就“哨站袭击事件”与法国外交大臣唇枪舌剑、要求将袭击者引渡至维也纳受审的时候,拿破仑四世已经在杜伊勒里宫的作战室里签署了一份完全不同方向的命令。
1879年5月20日清晨,法兰西帝国对西班牙王国宣战。
宣战理由:西班牙边境地区匪徒多次越境劫掠法国南部村镇,杀害法国公民,掠夺法国财产。西班牙王国政府对此不仅置之不理,甚至暗中纵容支持。法兰西帝国在多次照会未果后,不得不以武力捍卫国民之安全与国家之尊严。
宣战的同时,早已部署在法国占领区纳瓦拉地区、巴斯克地区及比利牛斯山脉隘口的法军倾巢而出。
巴斯克方面军由弗雷库尔中将指挥,下辖三个军及骑兵预备队共十五万人,沿公路南下,目标直指西班牙的埃布罗河防线。加泰罗尼亚方面军则由老将布尔巴基元帅亲自统率,三个军计十万余人,翻越比利牛斯山脉东段隘口,向赫罗纳与巴塞罗那方向推进。
两路大军如同一把张开的剪刀,要将西班牙北部与中部全部领土一口吞下。
消息传到维也纳、伦敦、柏林、圣彼得堡,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整个西欧的外交界在过去半年里都在讨论同一个问题——奥法之间何时开战?哨站事件愈演愈烈,两国报纸连篇累牍地互相攻讦,军事调动的消息满天飞。维也纳的赌场里,“奥法战争何时爆发”甚至已经成了一个正式的投注项目。
结果拿破仑四世虚晃一枪,他的刀依旧砍向了西班牙。
所有的国家反应大部分都是站在西班牙一方,支持他们反抗法国的入侵。
外交大臣罗斯伯里伯爵在下院发表声明,称法国的行为“是对欧洲公法的公然践踏“;普鲁士王国的威廉二世国王也指示首相发表了措辞严厉的照会,称“此举令人遗憾地回忆起第一帝国时期法国对欧洲秩序的蹂躏”;葡萄牙、荷兰、比利时纷纷发表声明谴责。
唯独俄国保持了沉默。
但谴责归谴责,没有人替西班牙出头。
维也纳宫廷发表了措辞严厉的警告声明,弗朗茨亲自签署照会,称“法兰西帝国的侵略行径已严重威胁欧洲均势,奥地利保留一切必要之回应手段”。
奥地利还没有完全做好战争准备,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是奥地利给西班牙的求援答复。
哨站事件虽然闹得沸沸扬扬,但奥地利帝国的战争机器尚未完全运转起来。
葡萄牙国王路易斯一世通过外交渠道向马德里传达了一条信息:如果局势恶化,利奥波德一世国王陛下可随时前往里斯本避难,葡萄牙王室将为他提供一切庇护与尊荣。
西班牙国王利奥波德一世收到这封信时,正在马德里王宫的书房里研究比利牛斯山脉的地形图。他把信看了两遍,然后把它放在桌角,脸上的表情介于苦笑和无语之间。
“他们让我去避难。”他对身边的副官冯·霍尔斯坦少校说,“仗还没打呢,就让我去避难。”
霍尔斯坦少校识趣地没有接话。
但利奥波德一世没有时间生葡萄牙人的气。他面前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他需要西班牙人真正团结起来。
这比打赢法国人还难。
西班牙是一个奇特的国家。要知道在二十一世纪,它的行政区划竟然全是由自治区和自治市组成的,包括首都马德里都是马德里自治区。
名义上它是一个统一的王国,但实际上,从卡斯蒂利亚到加泰罗尼亚,从巴斯克到安达卢西亚,每一个地区都有自己的语言、自己的传统、自己的骄傲,以及自己的不服从。关于地方自治权的争夺,在过去几百年里至少引发了不下四次内战。
卡洛斯战争的硝烟至今还飘散在北部山区的空气中。
话说当初纳瓦拉和巴斯克地区被法国人占领,一方面就是因为他们延误了长时间的卡洛斯战争,另一方面就是法国允诺不消除他们的自治权。
如今法军压境,如果各地区趁火打劫、各行其是,那西班牙不用法国人来打,自己就先散架了。
利奥波德一世做了违背他自己意愿的一个决定。
1879年5月23日,在马德里王宫的王座大厅里,利奥波德一世国王在数十名来自西班牙各地区代表的见证下,签署了一份名为《皇家特权宪章》的文件。
这份文件以法律形式确认并保障了西班牙各地区的传统自治权,例如巴斯克的“古老特权”、加泰罗尼亚的自治议会、纳瓦拉的地方税收权、安达卢西亚和加利西亚的习惯法,统统得到了王室的正式承认和永久保证。
(巴斯克和纳瓦拉地区也有代表)
作为交换,各地区承诺在外敌入侵时无条件服从国王的统一军事指挥,并提供各自区域内的一切人力物力支援。
签字仪式之后是一场盛大的舞会。
马德里王宫的镜厅里灯火辉煌,各地区的代表们,就比如那些留着大胡子的巴斯克山地贵族、穿着华丽但品味可疑的安达卢西亚庄园主、操着加泰罗尼亚语大声谈笑的巴塞罗那商人代表一个个喝得酩酊大醉,却还不忘在舞池中旋转,仿佛明天法国人的炮弹不会落到他们头上似的。
利奥波德一世站在大厅角落,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雪莉酒,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些地方势力的作用终究有限。他们能提供的不过是几万民兵、一些粮草和一份政治上的“团结表态”。而真正决定西班牙命运的,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列强的支持。
没有强国在背后撑腰,西班牙靠自己是挡不住法兰西帝国的。
“陛下——”
一个秃头贵族——似乎是埃斯特雷马杜拉的什么伯爵——摇摇晃晃地端着一杯酒凑上来,满脸通红,舌头都打了结:“陛、陛下,为了西班牙的荣耀,干一杯!”
利奥波德一世面无表情地伸出一只手,不是去接酒杯,而是稳稳地推在这位伯爵的肩膀上,把他推了个趔趄。
“你喝够了。”国王简短地说。
然后他转身,对一直站在身后三步远处的霍尔斯坦少校低声道:
“走。”
“去哪里,陛下?”
“奥地利大使馆。”
利奥波德一世大步流星地穿过镜厅,推开侧门,走进了五月夜晚清凉的空气中。马德里的星空异常明亮,远处城区的灯火星星点点。他的靴子敲击着石板路面,发出清脆的节奏声。
霍尔斯坦少校快步跟上,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从王宫到奥地利大使馆,步行不过一刻钟。但这一刻钟之后发生的事情,或许将决定整个伊比利亚半岛的命运。
利奥波德一世没有回头。
他知道自己现在需要什么,可不是舞会上那些醉醺醺的效忠誓言,也不是葡萄牙人那温情脉脉的避难邀请,他需要的是维也纳和伦敦的军舰和大炮。
....
1879年5月23日,维也纳,帝国大总参谋部.
大总参谋部的会议室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沙盘,是西地中海方向的,从阿尔萨斯到直布罗陀,山脉、河流、铁路线、要塞群,全部用漆了颜色的木块和铜钉精确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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