掺假(1/2)
白鹿茗进账后,闻风赶紧将帐帘翻了下来,将寒冷全都隔挡在了外头。
“快将外衣脱下。”北堂黎皱眉瞪着她。
白鹿茗愣了一瞬,这才发现,自己的外衣上沾染了不少风霜,进账之后,那些风霜瞬间化了水,现在整件外衣上头,湿了一点又一点的,显得有些狼狈。
白鹿茗还没来得及动作,北堂黎已快步而来,解开了她的腰封,三两下就将湿润的外衣剥开,确认里头的衣服是干爽的之后,他快速为她披上了一件雪狐绒的大氅,将她拉到炭盆边坐下,又在特制的炭盆外圈里加了一勺水。
“就不会先到别处躲躲。”他嗔怪道。
白鹿茗低垂着头,不说话,她想说听见了他帐中的争执,故而因为担心而驻足,但她也知道,这于军中的规矩不合,无法解释。
“总叫你出门要披着这件狐绒大氅,你却总是不听。”
“我如今的身份是来投奔你的军医,我披着这样华贵的大氅,要叫那些伤兵怎么看我?再说了,我是来帮忙的,披着这个,干活怎么利索。”
北堂黎无奈,还想说什么。
被白鹿茗打断,“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以后不会了。”
北堂黎拢了拢她的领口,“我知道你是在为我考虑。”
白鹿茗心下微软,柔柔地“嗯”了一声,起身坐在案边,从小屉里取出一面铜镜,支在案上,掏出阿玄给的雪凝面脂,对着镜子,涂抹起来。
军中本来没有铜镜这东西的,是上次他们去看小金库时,北堂黎在境城集市上专门给她买的“奖励”。
北堂黎一脸固执地跟了过来,从她手里夺过百花珐琅盒,温热的指尖从盒中舀出一点,轻柔地涂在她的面颊上,雪凝脂瞬间化开,滋润着她的面部,留下一层雪腻的光泽。
耐心且细心地做完这一切之后,北堂黎细看了这个做工精致的盒子,“这不像是边疆之物。”
“是吗?看了边疆之人也不怎么会做生意嘛,是阿玄给我的。”白鹿茗没有多想。
北堂黎紧紧握住了这个精美的盒子,胸中一个起伏,沉沉了叹了口气。
他的表情,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吃力,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和白鹿茗对坐着,眼中流过许多复杂的东西。
北堂黎端视了她许久,才察觉到她最近的变化,皮肤常是通红,耳朵上有几处被冻伤了,发白发硬,许是经过日晒之后,冻伤的肌肤也有轻微脱屑的情况。
半晌,他才艰难地开口,“是我失职了。”
白鹿茗皱眉,摇了摇头,明白了他的心思,双手穿过他胁下,紧紧抱着他,“你是主帅,何来失职一说?忧心那一万多人的生死存亡尚且不及,何必再特别分出多余的心思来照顾我,我若是无法自己照顾自己,那就不应当跟你来此处,成为你的累赘。”
“你不是累赘。”他轻抚着她的脊背。
“我自然知道。”她的语气里有一丝骄傲,“所以你也不必自责。”
就在你侬我侬的氛围里,白鹿茗忽地推开了北堂黎,打开雪狐绒大氅,在自己的胸前探了探。
“啊!正事都给忘了,我的名录呢?”白鹿茗着急地将要起身,却被北堂黎按住,北堂黎不慌不忙地从袖口处掏出几张折得十分工整的纸,交到她手上,正是她口中的那份名录。
方才替她褪去外衣的时候,北堂黎就发现了,只是还没来得及细看细问。
“你快看看,这是我和阿玄整理出来的,想着可以先将这批人送回中原地区,减轻边疆这边的压力。”
北堂黎旋出一笑,捧着白鹿茗的脸,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本来就有这个想法,倒让你们先做好了。”
他打开名录一看,上面详细记载着两千名基本已无法再返战场的伤兵明细,包括姓名,籍贯,所受之伤,以及不适合再上战场的精准分析。
北堂黎快速验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将名录郑重地压在了书案上,随之落座,摆出纸笔,拟了份军令。
白鹿茗伸手,抚着他眉间的细纹,“希望一切都能如你所愿。”
夜里,北堂黎近乎执拗地将白鹿茗抱在怀里,让她微凉的双腿藏在他的大股之间。
白鹿茗像一只稚嫩的小兽一般被他护在怀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炙热气息,甚至有好几次,她都要偷偷将被子打开一点口子,透透气。
她不忍心离开他的桎梏,她懂得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够补偿她的,为了令他安心,她愿意全盘接受。
可真的等到打完胜仗的那一天,她一定要告诉他,这样抱着睡,根本睡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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