掺假(2/2)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白鹿茗舒舒服服地伸展了筋骨,一个翻身正要舒舒服服地再睡过去,却忽地听到外头一声轻微的怒斥。
如今的主账中,已简单地用了一片厚帐,将营帐隔出来里间和外间来。
“缘何会如此?!当初接手的时候,为何不查验清楚!”
“我我我,下官……下官碍于振威校尉的脸面,就没有一袋袋查验,只验了前头那几袋,就没再往下,先行,先行入了库。”
答话的那人颤颤巍巍,白鹿茗在里间,也能从他语气中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
闻风语气冰冷,“为何只检查了前面几袋,而不用抽验的?”
“这……这,当时谢校尉就站在下官面前,下官,下官实在不敢得罪啊!”
“照章行事,何来得罪一说。”比起闻风,北堂黎的语气更为森冷。
“查验的那几袋,亦是谢校尉从八十石中随意抽出的几袋,下官,下官就没有多想。”
“没有多想!还是没脑子想,你要查验收货,竟让对方自己去抽,你……”闻风不留情面地反驳。
“下官该死,下官该死!”
外间传来连续沉闷的磕头声。
“好了,事已发生,说这些亦是于事无补,你此次犯了错,不再适合担任粮官一职,罚一年饷钱充公,调派前线,你可有怨言?”是北堂黎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
“下官……我、我、我……”
那人的答声之中已有泪意,话到最后竟是再也接不上来,哽在一半,最后生生被闻风拽了出去。
卸任粮官,罚一年饷钱都算是轻的,只是这位粮官,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几年,由于位置特殊,恐怕平日里没少受人奉承,再也不积极参与士兵操练,调派前线,恐怕于他而言,凶多吉少,极有可能更是死路一条。
不过,白鹿茗只听了这么几句,就明白是他所看管的粮饷出了问题,这个节骨眼上,敢于在这个环节出问题,北堂黎没有将他就地正法已是开恩,让他上阵杀敌,至少也算人尽其用,委实也能算作是一种仁慈。
至于生死,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怎么了?”白鹿茗披着衣裳,离开温暖的被榻,正在里间和外间的连接处遇上正要进来的北堂黎。
“原本还想给谢泽留条生路,如今看来,不行了。”北堂黎脸色沉重。
昨夜林骁来闹,闻风探知,正是因为受了谢泽的鼓动。
谢泽深知林骁和北堂黎不对付,更因为老定王战死一事,对北堂黎心存芥蒂。
他便利用林骁的冲动,大半夜的,跑来给北堂黎施压。
而今日一大清早,原本的粮官又在粮仓中意外发现,谢泽从战槐西手中买来的那批粮食,出了问题。
也不能说是出了问题,而是这批粮,原本就有问题。
除却被谢泽挑出来经受查验的那几袋粮食之外,余下的粮食,有八成不是受过潮,发了霉,便是被掺了沙子。
可无论怎么说,那批粮食都已是入了库,既入了库,就算要仔细追究起来,也不能完全算作是谢泽的责任,谢泽大有法子能够置身事外,想要利用这一点来对付谢泽,恐怕远远不够。
未免乱了军心,除了惩罚粮官之外,北堂黎更得想个办法,先将这个窟窿补上。
虽说北堂黎早已猜到谢泽另有所图,却不知,除了贪财之外,他竟如此胆大妄为,拿了银子,却连军粮都敢掺假胡来。
有了白鹿茗那八颗夜明珠的暗中支持,他原先想的是,让谢泽尝些甜头也无妨,既能换到粮食,又能投石问路,让他展露出真实的动机。
可谢泽竟然敢在明嵬军的粮食上做如此拙劣的手脚,当真置明嵬军的死生于不顾,北堂黎绝对无法容忍。
“有积蓄则久而不匮。”北堂黎冷眸一抬,暗暗握拳,“是该光明正大地屯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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