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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朝堂暗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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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好些了?”李鸿藻打量他,“看着还是瘦。”

“劳大人挂念,好多了。”

“那就好。”李鸿藻点点头,和他并肩往外走,“你去年那篇奏疏,写得好。太监干政,本朝大忌。你能直言,是忠臣。”

“大人过奖。”

“不过……”李鸿藻话锋一转,“朝中做事,不能光凭一腔热血。该软的时候要软,该硬的时候要硬。就像打拳,直来直去容易被人看破,得会绕。”

这话里有话。

张之洞听出来了。李鸿藻是在提醒他,也是在……拉拢他。清流派需要新鲜血液,需要敢言的人。而他现在,正好符合条件。

“晚辈谨记。”他答得恭敬。

两人走到东华门外。李鸿藻的轿子等在那儿,大红的轿帷,四个轿夫。他临上轿前,又回头说了一句:

“对了,过几日有个文会,在积水潭。来的都是些读书人,你也来坐坐。”

“是。”

轿子抬走了。

张之洞站在原地,看着轿子消失在街角。然后他摸了摸怀里——红色铜钱的温度降下来了,现在是温的,不烫了。

荣禄已经走远了。

他转身,往自己轿子走去。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

荣禄……

富察·荣禄……

正白旗……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六年前,咸丰帝驾崩,肃顺等顾命八大臣被慈禧和恭亲王联手铲除。肃顺,就是正白旗的。

而荣禄,也是正白旗的。

肃顺被诛时,荣禄在哪?在干什么?

张之洞记得,那年他还在南皮读书,听父亲说过一嘴。说肃顺倒台,牵连甚广,正白旗里好多人都受了波及。但荣禄……好像没事?

不但没事,反而升了。

从一个小小侍卫,一路升到领侍卫内大臣,成了慈禧跟前的大红人。

这中间,有什么蹊跷?

轿子抬起来了。张之洞靠在轿壁上,闭上眼睛。手伸进怀里,握住那枚红色铜钱。

铜钱温温的,但握久了,能感觉到里面有一种……律动。像心跳,缓慢,沉重,带着某种冰冷的恶意。

仇人……

如果真是荣禄……

他睁开眼,掀开轿帘往外看。街上人来人往,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车马粼粼,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回来了。

带着四枚铜钱,一卷因果图,一个使命。

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仇人。

轿子晃晃悠悠,穿过清晨的街道。

张之洞放下轿帘,重新闭上眼睛。

他开始回想朝会上的每一个人,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

荣禄戴手套的手……

李鸿藻试探的眼神……

慈禧太后冰冷的打断……

还有那些沉默的,低着头的大臣们。

这些人里,哪些是朋友?哪些是敌人?哪些……只是看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顾埋头读书,只顾写那些“离经叛道”的文章了。

他得看,得听,得想。

得像山里的猴子一样——耳朵竖起来,眼睛瞪圆了,随时准备攀上最高的树梢,看清整片林子的动静。

因为林子深处,有虎。

一头戴着手套,藏起爪子的虎。

正等着他。

回到翰林院,已经是巳时。

值房里,周德润正在整理书稿。看见张之洞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活:“张兄,朝会怎么样?”

“老样子。”张之洞脱下官帽,挂在架上,“山东赈灾,江南水患,江宁织造贪污……都是些头疼的事。”

“听说太后发火了?”

“嗯。”张之洞在书桌前坐下,翻开昨天没看完的《穆宗实录》,“有个御史弹劾江宁织造,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周德润咂咂嘴:“那帮织造,哪个屁股底下是干净的?可那是内务府的差事,太后的人。谁敢真查?”

张之洞没接话。

他看着书页上的字,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荣禄……

手套……

正白旗……

忽然,他抬起头:“周兄,问你个事。”

“你说。”

“正白旗的都统荣禄,你了解多少?”

周德润愣了一下:“荣禄?领侍卫内大臣那个?”

“对。”

“这人……”周德润压低声,“了不得。肃顺倒台那会儿,正白旗人人自危,就他没事,反而得了太后赏识。这些年,从侍卫一路升上来,现在已经是太后跟前第一号红人了。”

“他手上……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张之洞问,“我见他总戴着手套。”

“手套?”周德润皱眉,“这倒没注意。许是……有冻疮?或是别的什么?”

冻疮?

这个季节?

张之洞不置可否。

他重新低下头看书,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手在袖子里,握着那枚红色铜钱。

铜钱又微微发烫了。

像在提醒他:

别放松。

虎,就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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