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南下闻喜县(1/2)
徐贺庄村口,马蹄声碎,朝阳初升。
送走了王吉、沈丘、刘三元三人,以及他们带领的联合专案组和宪兵总队的精锐(他们将奔赴全省各地,掀起一场彻底的廉政清查),陆鸣站在晨雾中,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是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冷静和深不见底的思虑。
柳泉安排好岗哨后,快步走到陆鸣身边,低声请示道:“总指挥,阳曲县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专案组也开始全省行动了。您看…我们是不是按照原计划,返回晋阳?省政府和前委还有很多重要工作等着您回去主持呢。”
陆鸣没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南方那连绵起伏的山峦方向,仿佛要穿透群山,看到那片曾经是人民军崛起之地的晋南地区。沉默了片刻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地说道:
“不回晋阳。我们…继续南下。”
“南下?”柳泉闻言一怔,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忍不住提醒道:“总指挥…这…出发前,我们定下的巡视范围…不是只限于晋阳周边的几个县吗?主要是考察新政府成立后的基层情况。现在晋南…是不是有点太远了?而且…王刚省长以前在晋南主持工作时,那边的根基打得很牢固啊,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是不是…先回晋阳…等各地的清查报告上来再说?”
“牢固?不会出问题?”陆鸣收回望向南方的目光,转过头,看着柳泉,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反问道:“柳泉同志…你觉得…在这次阳曲县的事情发生之前…如果有人告诉你,就在晋阳城眼皮子底下…一个村长就敢如此胡作非为…县里的干部能烂掉一大片…你会相信吗?”
“这…”柳泉顿时语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确实,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无法相信。他老实地摇了摇头:“不会相信…肯定以为是胡说八道…”
“所以啊…”陆鸣的笑容收敛了,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根基牢固’…‘应该不会’…这些都只是我们的‘想当然’!阳曲县的教训,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醒了我们!它告诉我们一个血淋淋的事实——政权的腐蚀和蜕变…往往发生在我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发生在我们认为‘最牢固’的环节!而且…速度之快…程度之深…远超我们的想象!”
“你刚才提到王刚同志…说得很好。”陆鸣的语气中带着对这位得力助手的赞赏,但也蕴含着更深的忧虑:“王刚同志在晋南的时候…确实是‘器械利,兵精卒,支前工作好,政治工作也做得扎实。晋南能成为我们的第一个长期稳固的根据地…他功不可没!他在那里有着极高的威望,对面,
“但是…”陆鸣的话猛地一转,目光锐利如刀:“现在呢?王刚同志已经调到了省里!担任省长!他的工作重心…已经转移到了全省的宏观管理上!他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事无巨细地盯着晋南的每一个角落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离开了王刚这位‘强人’的直接领导和威慑之后…晋南地区的各级干部…还能不能保持住当初的那种工作作风和精神面貌?他们是在吃王刚留下的‘老本’?还是能够‘自立’起来…继续严格地执行党的政策…保持着与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
“晋南的‘红色’…是真正深入了骨髓…还是仅仅停留在表面…一旦‘高压’消失…就会迅速褪色…甚至…滋生出新的问题?”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柳泉的心头,也让他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发现,自己的想法…确实太简单了。总指挥的担忧…绝非杞人忧天!一个地区的健康发展,绝不能只依靠某一个或几个强有力的领导者!更重要的…是要看它是否建立了一套行之有效的、能够自我良性运转的制度体系!以及是否培养出了一批真正信仰坚定、作风过硬的干部队伍!否则…‘人存政举,人走政息’的历史悲剧…很可能就会重演!
“总指挥,我明白了…”柳泉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敬佩:“您是要去看看…在‘后王刚’时代…晋南这片我们的老区…它的‘成色’到底如何!看看我们在那里建立的制度…是不是真的‘扎下了根’!看看那里的干部…是不是真的‘褪了色’!这…确实比单纯坐在晋阳看报告…要重要得多!也真实得多!”
“没错!”陆鸣赞许地看了柳泉一眼,沉声道:“晋南…是我们的‘试验田’,也是我们的‘镜子’!如果连根基深厚的晋南都开始出现问题…那就说明我们在政权建设、干部培养方面…存在着更深层次的、普遍性的隐患!那我们就必须立刻调整策略,进行更深刻的改革!”
“反之…如果晋南依然能保持旺盛的活力和健康的肌体…那就证明我们的道路是正确的!我们就可以将晋南的成功经验…进一步推广到全省!”
“所以…这次南下…不仅是一次简单的巡视…更是一次对我们政权生命力和制度有效性的‘压力测试’!其意义…非同小可!”
“是!总指挥!我完全理解了!”柳泉挺直腰板,郑重地敬了一个礼:“我立刻去安排南下的事宜!加强警卫和保密工作!保证完成任务!”
“好!去准备吧。记住…行程依旧保密。我们要看的…是最真实的晋南!”陆鸣挥了挥手。
晋南,闻喜县,某村庄。日头正好,田间地头一片繁忙却有序的景象。
陆鸣一行人风尘仆仆,悄然抵达。他们没有惊动当地政府,而是直接深入到了村庄内部。眼前的一幕,让连日来因阳曲县事情而心情沉重的陆鸣,眼前不由得一亮。
在村口的打谷场上,一场小型的“现场会”正在进行。几十个村民围成一个圈,中间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皮肤黝黑、穿着旧军装的汉子,看模样是村里的干部。他正拿着一个小本子,大声地说着什么。而周围的村民,并非唯唯诺诺地听着,不时有人打断他的话,提出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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