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南下闻喜县（2/2）
“村长！你上次说的那水渠清淤的工分…咋算的？王老五家出了三个劳力，干得比牛还累，工分咋和李老蔫家出一个劳力的差不多？这不公道吧？”一个嗓门洪亮的大娘叉着腰喊道。
那村长被当场质问，脸上非但没有丝毫不快，反而露出惭愧的神色，连忙翻开本子查看，嘴里念叨着：“张婶别急啊…我看看…哎呦！是我搞错了！记混了！王老五家是按三个整劳力算的，李老蔫家那个小子…算的是半劳力…加上他爹…哎！是我糊涂！账记岔了！该改！马上就改！张婶您监督得对！大家都看看！还有没有记错的？当场提出来！咱们当场改！”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羽毛笔，在本子上划拉起来。周围的村民见状，纷纷凑上去七嘴八舌地议论，有的指出其他小问题，有的则开始讨论下一阶段春耕的劳力分配。气氛虽然嘈杂，却充满了一种鲜活的、平等的生机。干部和群众之间，似乎没有那种不可逾越的鸿沟。
远远看着的陆鸣，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由衷的笑意。他对身旁的柳泉低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赞赏和欣慰：
“柳泉啊…你看…这才是我们想要的样子啊。”
“老百姓不怕‘官’…敢于说话…敢于质疑…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主人’…干部是‘仆人’…仆人做错了事…主人当然可以批评，可以要求改正！”
“这个村干部…也很好！有觉悟！有胸襟！不怕丢面子…当众认错…当场改错…还主动邀请大家监督…这就对了！我们的干部…就是要有这种‘俯首甘为孺子牛’的精神！权力是人民给的…自然要用来为人民服务…接受人民的监督！好！真好！”
柳泉也深受感染，点头称是：“是啊，总指挥。和徐贺庄一比…这里简直是两个世界。看来…王刚省长当年在晋南打下的基础…确实扎实啊！”
陆鸣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和喜悦，迈步走了过去，装作路过的客商模样，笑着和那位刚处理完“纠纷”的村长以及几位村民搭讪起来：“这位兄弟…刚才看你们这…挺热闹啊？村里办事…都这么…敞亮？”
村长擦了把汗，憨厚地笑了笑：“哎呀…这位先生是外地来的吧？咱们这儿…现在都这样！有啥事…摊开来说！大伙儿一起议！谁有理听谁的！可不能像以前地主一个人说了算…那不行！”
旁边那位嗓门大的张婶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自豪：“可不是嘛！这都得感谢咱们以前的王专员…哦…就是现在省里的王省长！要不是他派来的那些‘工作队’的同志…天天跟我们念叨…啥‘人民当家作主’…啥‘干部是公仆’…我们这些大老粗…哪懂得这些道理啊！还以为当官的天生就比我们高一头呢！”
“王省长…的工作队…”陆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引导着话题：“那…你们觉得…现在县里的官…怎么样？也像村里这么好说话吗？”
“县里的官？”张婶一听这个，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露出一种略带同情又有点幸灾乐祸的表情：“嗨！您可别提了！县里那些‘官老爷’…现在的日子…可比咱们这村长…‘憋屈’多啦！哈哈哈！”
“哦？怎么个‘憋屈’法？”陆鸣来了兴趣。柳泉也竖起了耳朵。
“咋憋屈？”张婶来了劲头，扳着手指头说道：“现在县城里…那些开铺子的、摆摊的贩夫走卒…还有学堂里的学生娃…那‘斗争性’…那‘觉悟’…还有那‘热情’…嘿！可比我们这些种地的…高到不知道哪里去啦！”
“县里但凡是出台个新章程…或者哪个局、哪个科的官…办事拖拉一点…脸色难看一点…得！当天…就能有人把状子递到县政府门口的‘意见箱’里！胆子大的…直接就堵着门要说法！”
“那些学生娃更厉害！他们组织了什么‘稽查队’…‘观察团’…整天就盯着县里各部门…看他们有没有按政策办事…有没有铺张浪费…甚至连县长出门坐不坐轿子…都有人盯着！稍微有点不合规矩…第二天…学堂的墙报上…就能给你画成漫画讽刺！弄得县里那些官儿…一个个小心翼翼的…比我们村长还像‘小媳妇’呢！哈哈哈！”
张婶绘声绘色的描述，引得周围的村民也都哄笑起来。显然，对于县里官员的这种“憋屈”，他们是乐见其成的。
陆鸣和柳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惊喜和振奋！
这闻喜县的情况…何止是“没有褪色”！这简直是…一幅活生生的…“人民民主监督政府”的生动景象！基层的农民被发动起来了！城市的市民和学生也被发动起来了！他们不再是沉默的、被动的被统治者…而是真正开始行使“主人”的权利…积极主动地监督着自己的“公仆”！这种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相结合的监督机制…正是防止政权腐化变质的最有效的屏障！也是陆鸣一直以来所追求的理想状态！
“好！好！好！”陆鸣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地拍了拍大腿：“王刚同志…在晋南…不仅是打下了坚实的工作基础…更是播下了民主和监督的种子啊！这种子…已经生根发芽…开始长成参天大树了！”
“看来…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晋南…没有让我们失望！这里的红色…已经深入了骨髓…融入了日常！这才是真正的…不可逆转的人民政权！”
离开村庄时，陆鸣的脚步格外轻快。他知道，这次南下的“压力测试”，在闻喜县这里，得到了一个令人无比振奋的“优等”答案！这不仅为他接下来的全省工作部署提供了宝贵的信心和样板…更让他对未来的道路…充满了更加坚定的信念！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真正动力！而一个真正属于人民、服务人民、受人民监督的政权…必将是无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