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深入牧民（1/2）

者焉部，一个比格泰部稍大些的游牧部落。夕阳的余晖洒在错落的毡包上，炊烟袅袅升起，看似宁静，却掩盖着底层牧民深重的苦难。

这一次，嘎达赫特牢记批评会议的精神，改变了策略。他与者焉部头人阿古拉的会面，不再是单方面的威慑与敲打，而是谈笑风生，礼节周到，既展示了人民军的实力与诚意（带来的货物同样吸引人），也给足了头人面子。同时，也抽出时间，带着几个战士，深入到普通的牧民中间，一起喝奶茶，聊牛羊，听他们讲草原的故事，努力拉近距离。

而政委秦霄贤则带领着政工干部和从干部学校毕业的年轻学员们，分成几个小组，如同水滴渗入沙地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部落的各个角落。他们的任务很明确：了解牧民最真实的生存状况和需求。秦霄贤深知，草原情况特殊，不能生搬硬套晋南“打土豪，分田地”那套激烈的斗争方式，那只会引起剧烈反弹，甚至让牧民遭受灭顶之灾。但“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工作方法，是万变不离其宗的法宝。

秦霄贤自己来到了部落边缘几顶最破旧的毡包前。这里的牧民，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看向他们这些“外人”的眼神，充满了麻木、畏惧和深深的不信任。

“牧民同志们！”秦霄贤用生涩但尽力清晰的室韦语说道，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我们是南边来的人民军，不是马匪，也不是王庭（指咄吉等大部落联盟）的人，你们不用怕。我们是来，是来为人民做主的。”

“人民？”一个蜷缩在毡包门口、脸上布满皱纹如同干枯树皮的老牧民抬起浑浊的眼睛，嘶哑着嗓子问道：“啥是‘人民’啊？贵人，你说的词我们听不懂。”

“‘人民啊！”秦霄贤蹲下身，尽量与老人平视，指着老人，又指了指旁边几个怯生生的牧民，最后指向自己和远方：“就是你，他，还有所有像你们一样受苦、受穷的牧民弟兄姐妹们！所有被头人、被王公老爷欺负的人！这就是‘人民’！我们人民军就是为你们这样的人打仗，做事的！”

“呵呵！”老牧民发出一阵嘶哑的、充满讥讽的笑声，摇了摇头：“说的好听，你们康人的嘴（他沿用旧称）最会骗人了。”

“以前也有商队来说得天花乱坠，结果呢？用一丁点茶叶盐巴就换走我们好几头最好的羊！我们的头人，还有以前的王（指咄吉等）也说和你们做生意，结果呢？‘做生意’的名头下我们的牛羊、皮毛一大半都进了他们的帐篷！我们还是吃不饱，穿不暖！我不信你们。”

老牧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秦霄贤火热的心上。他知道，赢得信任，是最艰难的第一步。他没有气馁，继续诚恳地问道：“老伯，那您说要怎么样，您才愿意试着相信我们呢？我们能做一点点什么吗？”

老牧民沉默了，他浑浊的眼睛看向毡包里一个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瘦小身影。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女孩，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身上穿着破旧的袍子，裸露的手腕和脚踝上有着深深浅浅的伤痕。

“除非！”老牧民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而激动起来，他颤抖着手指，指向那个女孩：“除非你们能打破套在我们身上的最结实的锁链！”

“乌丹娜！过来！”老牧民用室韦语唤道。那女孩浑身一颤，像受惊的小兽一样，犹豫了一下，才慢慢地、艰难地挪了过来。

“贵人，你看看，看看她！”老牧民老泪纵横，指着乌丹娜，对秦霄贤道：“她叫乌丹娜，是我弟弟留下的孤女，今年才十五岁啊！”

“可她，她十岁那年就被头人阿古拉‘嫁’出去了！”

“嫁出去了？嫁给谁了？”秦霄贤一愣，看着眼前这个分明还是孩子的女孩。

“嫁给谁？”老牧民的眼泪和怒火一起喷涌出来，他猛地转身，从毡包角落抓起一根陈旧的、手柄被摩挲得发亮的马鞭，狠狠地摔在秦霄贤面前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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