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深入牧民(2/2)
“就是它!就是这根马鞭!”老牧民嘶吼道,声音充满了无边的悲愤和屈辱:“头人阿古拉!为了让乌丹娜永远当他的奴隶!永远逃不出他的手心!就用部落最古老、最恶毒的‘习俗’!强迫她‘嫁’给了这根马鞭!说她的‘丈夫’就是这根鞭子!让她一辈子都背着‘有夫之妇’的名声!一辈子都别想再真正嫁人!一辈子都只能当他的牲口!他的玩物!”
“什么?!”秦霄贤如遭雷击,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嫁给一根马鞭?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被迫“嫁”给一根没有生命的鞭子?这是何等荒谬!何等残忍!何等令人发指的暴行!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压迫”的所有想象!
“荒唐,太荒唐了!这…这还是人干的事吗?!”秦霄贤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颤抖,他猛地站起,看向那根静静躺在地上的马鞭,又看向眼神空洞、仿佛早已失去灵魂的乌丹娜,一股熊熊怒火直冲顶梁!“你们,你们怎么不反抗啊?!就这样任由他糟蹋?”
“反抗?”老牧民惨然一笑,泪水纵横:“我们拿什么反抗啊,贵人?我们的牛羊是头人的、草场是人的、就连我们的命在头人眼里也不值一头生病的羊羔!”
“谁敢反抗?一旦反抗,就会被赶出部落!在这茫茫草原上没有部落的庇护我们怎么活?喂狼吗?”
“而且,一旦我们有任何不满,头人就会拿起这根马鞭当众鞭打乌丹娜!他说这是替她的丈夫(指马鞭)管教不听话的妻子!他是在用乌丹娜的血和惨叫警告我们所有人啊!你说,我们能怎么办?我们能怎么办啊?”
老牧民的哭诉,像一把把钝刀,狠狠地割在秦霄贤的心上!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胸膛剧烈起伏,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意涌上心头!“我要宰了这个畜生!我要把这个阿古拉千刀万剐!”他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被怒火吞噬的瞬间,而老牧民却猛地扑过来,死死抓住了秦霄贤的手臂,用一种混合着绝望与哀求的眼神看着他,声音嘶哑地喊道:
“不!贵人!千万不能去啊!千万不能!”
“我知道您是好心,您想救乌丹娜,我谢谢您!可是,您能救一时,还能救一世吗?”
“您们是过路的强龙,您们的刀快枪利可以杀了阿古拉!可以毁了这根该死的马鞭,可是,然后呢?”
“您们走了以后呢?新上来的头人会是什么样子?他会对我们更好吗?还是会变本加厉?乌丹娜,我们还是会被新的头人打,被奴役啊!这套在我们脖子上的锁链,它不只是一根鞭子,不只是一个阿古拉啊!它是…是这吃人的规矩!是这千百年来压在我们头上的大山啊!”
“您说,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您告诉我,我们这些苦命的牧民,到底该怎么活啊?!”
老牧民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秦霄贤沸腾的怒火上,将他砸得浑身冰凉,呆立当场!是啊,杀一个阿古拉容易。但然后呢?这套吃人的制度,这深入髓的压迫观念,不会因为一个头人的死亡而消失。他能解救乌丹娜一时的苦难,但能解救,解救千千万万个“乌丹娜”一世的命运吗?能打破这套在所有贫苦牧民身上的、无形却无比坚固的锁链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深深的痛苦,攫住了秦霄贤。他看着眼前这位饱经沧桑、眼中充满绝望与最后一丝希冀的老牧民,看着那个仿佛已经失去灵魂的女孩乌丹娜,又看看地上那根象征着极端野蛮与压迫的马鞭,他的心,真的难受极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来。
“我…我该怎么办啊!”秦霄贤喃喃自语,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迷茫。在晋南,他可以发动农民斗地主,分田地,因为那里有相对成熟的基层组织和群众基础。可在这里,在这片广袤而封闭的草原上,面对着根深蒂固的部落制度和宗教习俗的双重枷锁,面对着一群被压迫到几乎失去反抗意志的牧民,他那套曾经行之有效的“群众工作”方法,似乎一下子失去了着力点。
“我要怎么才能真正解放你们啊!”秦霄贤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是一场远比战场厮杀更复杂、更艰巨的战斗。他需要时间,需要思考,需要找到一把能撬动这沉重枷锁的“钥匙”。而眼前的乌丹娜和她的遭遇,无疑是这场漫长斗争中,最残酷也最紧迫的一个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