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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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眨了眨眼，倒也没多想，老老实实回道：“哪能呢？你能留下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战场上刀枪不长眼，你要是缺胳膊少腿了，那我……”
话说到这儿，她自己耳根先泛了红。
可石头压根不吃这套，嘴皮子一翻：“缺胳膊少腿不正合你意？省得我老往皇后娘娘跟前凑，碍你眼。”
小桃再怎么迟钝，这会儿也品出味儿不对了。
眉心皱起来，压着嗓子问：“石头，你今儿吃错药了？怎么跟点了炮仗似的？”
石头自个儿也觉着话说重了。
可一想起小桃对着小柱子笑得那副模样，胸口那团火就压不住。
他一甩袖子，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迈进了坤宁宫。
盛明兰还在月子里头歇着，石头不方便进内室，便在帘子外头站定，清了清嗓子，禀了一声。
寝殿外头传来脚步声，石头站定了身形，朝着帘内抱拳行礼：“娘娘，陛下吩咐臣留守宫中，护卫您和皇城周全。”
帘子后头传来一声轻叹，明兰的声音透着一股温软：“本宫知道了，辛苦你跑这一趟。”
石头正要躬身告退，那帘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隐约的笑意：“方才本宫隔着帘子听了一耳朵，你和小桃在外头闹别扭？”
石头猛地顿住脚步，整个人像被浇了盆冷水似的僵在原地。
他垂着脑袋，活脱脱一条被主人训斥后耷拉着尾巴的大狗，嘴唇动了又动，半天才挤出一句：“回娘娘的话……小桃年纪尚轻，是臣不该与她置气。”
话音未落，明兰就截断了他那些官面上的客套话，语气陡然直白起来：“你与本宫相识多年，用不着打这些太极，心里怎么想的，照实说。”
石头被这句堵得无路可退，沉默了片刻才泄了气，嗓音里带着一股子不情愿：“娘娘，您何苦非要问个水落石出呢？”
帘子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带着几分调弄的意味：“你若是再糊弄本宫，待陛下回宫，本宫可不介意在御前多嘴几句。”
石头浑身一激灵，声音都变了调：“臣说，臣这就说！”
帘内再没了声响。
石头知道盛明兰正等着他开口，只得咬着牙，把那些憋在肚子里的酸楚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这个堂堂八尺高的汉子，站在寝殿门前，涨红着脸，磕磕巴巴讲了自己如何因为小桃与旁人多说了两句话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要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乐子最叫人痛快，那便是看着别人出糗。
石头的话刚说完，帘内就爆出一阵笑声，笑得那叫一个响亮，连窗棂都被震得嗡嗡响。
石头的脸皮从耳朵根红到了脖颈，恨不得脚底下裂条缝钻进去。
等那笑声总算歇了下来，明兰才擦着笑出来的泪花开了口：“就为了这点芝麻大的事，值得闹成这样？”
石头噎住了，耳根子烧得更烫。
明兰继续往下说，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你这醋吃得莫名其妙。
那小柱子是秉笔大太监不假，可他终究是个太监啊。
小桃自幼跟在本宫身边长大，本宫难不成会将她许给一个阉人？你说，本宫这话你听明白了没有？”
石头愣在原地，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
是啊，小柱子再怎么风头正盛，到底是个太监。
自己堂堂一个带刀侍卫，难道还怕比不过一个没有根的人？若连这点底气都没有，又怎敢到皇后面前去开口讨人。
他深深吸了口气，拱了拱手，脸上的**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辞别盛明兰后，在坤宁宫门前又撞见了小桃。
这丫头向来没心没肺，也不知从哪儿翻出几块点心，用手帕兜着，蹲在池塘边上啃得正欢。
池里只剩些枯败的荷茎，歪歪斜斜地插在水面。
石头嘴角压了压笑，故意板着脸走过去。
“偷吃什么呢？”
小桃吓得一哆嗦，手指头一松，那两块糕点差点栽进水里。
好在吃货对吃食本能地敏感，她眼疾手快一把捞住，死死攥在手心，像是捡回了什么宝贝。
紧接着，她二话不说把两块糕点全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包子，高高顶起来，随着她使劲咀嚼，那两块硬邦邦的糕点在她的脸上磕磕碰碰，活像一只囤够了粮食的小仓鼠。
石头看着又想笑又有点担心。
他这人看着粗，心思却不糙，怕这丫头噎住了，便悄悄在掌心运气内力，隔着衣衫在她后背轻轻顺了几下。
也不知是内力起了作用还是凑巧，小桃这一大口吞得意外顺畅。
她把嘴里的东西咽干净，皱着鼻子嘀咕：
“怪了，今天吃这么多糕点，怎么一点都不噎得慌。”
石头背过脸去悄悄翻了个白眼，嘴上却顺着她说：
“不怪不怪，咱们小桃姑娘这么好看又心善，连糕点都不舍得欺负你。”
小桃哼了一声，脑袋一扬：“少拿这些好听的话糊弄我，你还没说清楚呢，刚才干嘛冲我发火？”
石头张了张嘴，说不出口。
他总不能告诉这傻丫头，自己是在吃一个太监的醋吧？那也太丢人了。
于是他硬着头皮胡扯：“我哪是对你凶，我那是凶我自己呢。”
小桃皱起鼻子，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看我傻，觉得我好糊弄？编个理由都编不圆，连搪塞都学不会？”
石头被戳穿了也不臊，反而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瞎编：
“唉，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真话，怕你替我难过。
可你非要刨根问底，那我就只好说了。
你也瞧见了，这次陛下出征，能带的人一个不落全带走了——连那些文官都能骑着马跟着走，换作从前，他连那些老大人也不会落下。
可偏偏就把我一个人留下了。”
“他说让我守在后头，省得他分心。”
“可过不了几日，兴儿不也得上神京去？”
“有兴儿在后方盯着，还不够用？”
“我真想跟他一块儿冲上去，砍几个人头，攒点本钱。”
“也好早点把事情办完，早点回来。”
“到皇后娘娘面前，拿这些功劳换你。”
石头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小桃的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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