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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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抄起手边第一个触到的东西砸向地面,瓷器碎裂的脆响像引信,紧接着一件又一件飞了出去,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门外站了一排宫女太监,听着里面噼里啪啦的动静,个个缩着脖子,谁也不敢开口,更不敢迈步进去。
一通发泄之后,贾元春还不罢休。
她一把推开殿门,门扇撞到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修长的手指上正往下滴血,大概是被碎瓷片划破的口子,血珠子砸在青砖地面上,洇出暗红色的小点。
有了方才小宫女的前车之鉴,这时候没人敢上前问她需不需要包扎。
贾元春也没拿正眼瞧那些人,径自大步往外走,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永乐宫门口,两名侍卫同时伸手拦住去路。
“郡主,请问您要去何处?”
贾元春盯着那两双铁钳似的手,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本宫爱去哪儿就去哪儿,你们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也配过问?让开!本宫饶你们不死!”
两个侍卫面不改色,手臂纹丝不动地横在她面前。
其中一人开口,语气平板得像背文书:“请郡主别让小人为难,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陛下的意思很明白——郡主不能踏出永乐宫。”
贾元春愣了一瞬,随即仰起头来,喉咙里发出笑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笑得她肩膀都在抖,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角淌下来,顺着脸颊滑出一道湿痕。
“他这是要关我一辈子啊。”
秋夜的风裹着枯叶打旋,她站在廊下,笑声尖锐得像是要把喉咙撕开。”他倒真看得起我——如今这境地,我还能翻出什么风浪?竟要这样防着,真是天大的笑话。”
旁边有个年轻侍卫瞧不过眼,低声劝了句:“郡主娘娘,深秋风凉,还是回屋里歇着吧。”
贾元春的杏眼倏地亮了,水汪汪地盯着那少年,眨也不眨。”哟,小兄弟,你倒是会疼人。
家里可娶了媳妇?”
话还没落地,一个老嬷嬷已经快步上前,半扶半拽地将她往屋里带。”郡主,既来之则安之,先进屋再说。”
这嬷嬷姓花,是贾玷指派来的人。
除了贾玷自己,没人知道她的真名。
据说她从前是暗卫出身,手上功夫不弱,嘴上的功夫也一点不差。
贾元春被拖进院子后猛地甩开她的手,咬牙切齿地质问:“老东西,你在防什么?”
花嬷嬷纹丝不动,脸色平得像一潭死水。”守门的小子年纪小,定力不够。
郡主您国色天香,他怕是招架不住您的魅力。
老奴还不想看着这么个年轻人就栽在您手里。”
贾元春闻言又仰头大笑,笑声比方才还响。”多谢您抬举!可我贾元春如今除了这张脸、这身皮囊,还有什么能跟贾玷斗的?”
花嬷嬷的语气依旧不咸不淡:“郡主想跟谁斗?跟您的兄长吗?若是小公子有个什么闪失——”
她每说一个字,贾元春的脸色就沉一分。
当花嬷嬷拿自己儿子煜儿做威胁时,那眼神像要把人烧穿,恶狠狠地瞪着老嬷嬷,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咬。
可花嬷嬷并不在意。
她说完便微微行了个礼:“郡主娘娘,您自个儿想清楚吧。
老奴不打扰了。”
说罢转身就走,步子不紧不慢。
贾元春死死盯着那道背影,牙齿咬得咯吱响。
可她拿这老刁奴半点办法都没有——花嬷嬷说话行事滴水不漏,礼数周到得连个缝隙都找不出来,想挑错都无从下手。
她抬手按了按胸口,觉得再这么憋下去,迟早要憋出内伤。
然后花嬷嬷方才那句“小公子”
的话又猛地撞进脑子里,像根刺扎在心头。
#正文
寝殿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木料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她揉着眼睛,朝帷帐外唤了一声“小桃”
,帘子却被一只戴着铁手套的手撩开了。
铠甲上凝着霜气的男人站在床前,肩膀处还有未化的雪粒。
盛明兰怔住了,撑着手肘半坐起来,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那道笑容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僵硬得看不出半点暖意。
“这个时辰,”
她压低声音,“您不是该在批折子吗?”
贾玷抬手碰了碰自己胸前的铁片,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响。”来跟你说一声,要走了。”
她掀开锦被,赤脚踩上地面,冷意顺着脚心窜上来。
他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某种被压得很平的克制:“霜降之后,北边那些人就没消停过。
袁鸿带兵过去镇了几个月,两边耗着,谁也吞不下谁。
这两天雪落下来了,他们反而打得更凶。”
盛明兰站着没动,目光落在他腰间佩剑的剑鞘上——那里有一道新的划痕,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过。
“雪天行军,”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灰白的天空上,“对咱们的人不利。
那些人却是在冰窟窿里长大的,雪越大,他们越能折腾。
他们最大的软肋是粮草跟不上,可要是让他们借着地势把城破了,后面的事就不好收拾了。”
她点了点头,眉间拧起一道浅痕。
北境告急的消息,她早听宫人提过几嘴,只是没想过已经到了御驾亲征的地步。
“要去哪儿?”
她问。
“嘉峪关,”
他顿了顿,铁手套在剑柄上摩挲了一下,“还要去莫城。”
那座小镇她在地图上见过,小得几乎要拿放大镜才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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