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仙尊这里很敏感?(1/2)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像是被投入了某种看不见的粘稠介质,连空气流动都缓慢下来。
翟煜之的目光在黎白鸢和司璟延之间来回跳动,那双总是闪着光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流动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气场——并非剑拔弩张,却也不是寻常好友的重逢喜悦。
云忂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眯着眼睛,脸上挂着慈祥又仿佛洞察一切的笑容,率先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沉默:
“司少主远道而来,可曾用过早膳?若不嫌弃,不如一起用些?”
司璟延的视线这才第一次真正从黎白鸢身上移开——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
他转向云忂,唇角那抹完美的微笑依旧,用扇骨轻轻拍了拍掌心,姿态优雅从容,声音清润:“云掌门盛情相邀,司某便不再推辞了。”
云忂爽朗一笑,向侍立在一旁的岳华招了招手:“华丫头,快去膳房,让厨子再备一份早膳来,要精细些。”
岳华连忙点头应下,偷偷又瞄了一眼气质非凡的司少主,这才快步退了出去。
司璟延的目光重新落回黎白鸢身上,同时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几名墨衣侍卫。
侍卫们立刻会意,整齐划一地抱拳躬身,随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侧庭,如同来时一般训练有素。
没了外人在场,司璟延眼底的笑意似乎真切了几分,不再仅仅是浮于表面的社交礼仪。
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黎白鸢。
白渊低着头,用勺子慢慢搅动着碗里所剩不多的面汤,却能清晰感觉到那道视线如影随形。
他短暂地抬起眼睫,与司璟延的目光撞个正着。
那双璨金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太多他此刻不愿深究的东西。他几乎是立刻又垂下了眼帘。
司璟延对此并不在意,或者说,早已习惯。他走到黎白鸢旁边的空位,极其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这张八人圆桌本就不算拥挤,云忂和翟刃寒坐得相对分散,白渊原本和翟煜之坐得稍近一些。
此刻司璟延这一坐,正好与翟煜之一左一右,将白渊夹在了中间。
白渊很想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一点,离司璟延远一些。
可稍微一动,椅子腿摩擦地面的轻微声响就让他顿住了——再挪,就要碰到另一边的翟煜之了。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僵着身子坐在原处,只觉得这顿早膳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翟煜之却因为黎白鸢刚才下意识朝他这边靠拢的动作,心头猛地一跳。
他能清晰地闻到黎白鸢发间那若有若无的、清雅的白梅香气,混合着晨间山林特有的草木气息,让他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烫。
握着椅子扶手,指尖收紧又松开,心里天人交战——要不要稍微挪开一点,给仙尊腾出些空间?
可私心里,他又舍不得。
黎白鸢离他这么近,近到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这种感觉,让他心跳加速,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司璟延端起岳华新奉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了撇浮沫,眼风扫过旁边少年那副欲言又止、脸颊微红的模样,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
他放下茶盏,转向黎白鸢,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笑容,语气温和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仙尊,您好像挤着煜之弟弟了?”
白渊“啊”了一声,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椅子确实和翟煜之的几乎贴在了一起。
难怪刚才想挪动时觉得受阻。他有些尴尬地点点头,又将椅子小心翼翼地挪回了中间位置。
翟煜之看着两人之间重新拉开的距离,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下意识地咂了咂嘴,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此时,岳华已经端着新做的早膳回来,恭敬地摆在司璟延面前。
云忂见状,赶紧挑起话头,试图活跃气氛:“司少主,尝尝我们膳房的手艺如何?虽比不上您府上的珍馐,但也算别有风味。”
司璟延执起玉箸,姿态优雅地挑起一筷子热气腾腾的乌冬面,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缓缓咽下。
然后才放下筷子,用丝帕轻轻拭了拭唇角,微笑道:“味道甚好,火候恰到好处,汤头也鲜。”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云忂,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关切,“不知府上弟子们,可还吃得习惯?”
云忂暗自松了口气,笑道:“弟子们都说好!个个都壮实了不少。”
“说来,这还要多亏少主您常年供给的丰厚物资,那些山珍海味,平日里我们这深山老林里,哪能轻易得见?”
“弟子们每日修炼、任务,颇为辛苦,补养身子是应当的。”司璟延笑容温和,随即,他的视线又若有若无地飘向身旁的黎白鸢。
见他只是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碗里的食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司璟延眸光微动,轻声询问:“这膳食可还合仙尊胃口?”
白渊抬起眼皮,没什么情绪地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依旧没说话,只是拿起手边的一块桂花糕,小口咬了下去。
司璟延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扇骨。
餐桌上的气氛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凝滞。
白渊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几口解决掉那块糕点,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便放下杯盏,准备起身。
“我先……”他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左手忽然被人从旁边握住。
那手掌温热干燥,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白渊低头看去,是司璟延。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顺势拉住了黎白鸢的手。司璟延比黎白鸢高出半个头,此刻站起身,白渊不得不微微仰起脸看向他。
晨光从侧面洒入,照亮司璟延线条优美的侧脸。他微微俯身,另一只手抬起,指尖极其自然地、轻柔地擦过黎白鸢的唇角。
“仙尊,”
司璟延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一种近乎亲昵的磁性。
目光落在那被他擦拭过的、饱满而色泽浅淡的唇瓣上,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嘴角沾了点糖霜。”
白渊的眼睛微微瞪大,狐耳瞬间敏感地绷直,紧贴着头皮。
他下意识地想别开脸,可司璟延的手指已经收了回去。他只能干巴巴地、略带窘迫地道:“哦……谢谢。”
同时,他尝试着抽回被握住的手。司璟延的手指却微微收紧,没有放开。
翟煜之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司璟延拉住黎白鸢的手,替他擦去嘴角不存在的“糖霜”(那糕点根本没多少糖霜!)
还靠得那么近……他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陡然加剧,像是有根小刺在轻轻扎着。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僵持。
众人闻声望去,是翟刃寒。
他不知何时已经用完了早膳,放下了手中的汤勺和碗筷,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他向云忂微微欠身,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平静:“师父,弟子先去训练场了。”
说完,他甚至没看其他人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推开侧庭的门,走了出去。那背影决绝干脆,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煎熬。
云忂再次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年轻人们的战场”似乎硝烟味又浓了些。
他咳了一声,目光转向还在愣神盯着黎白鸢和司璟延交握之手的翟煜之,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
“煜之,你还愣着干什么?今日的晨练完成了吗?”
翟煜之猛地回神,眼睛还是不舍地黏在白渊身上,几秒后才“哦哦”两声,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他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地也离开了侧庭。
多余的人都走了,云忂捋了捋胡子,脸上又堆起了那种“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爽朗笑容。
他自顾自地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语气轻快:
“哎呀,今天这天气真不错,阳光明媚,适合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松松这把老骨头咯!”
他说着,便负着手,晃晃悠悠地也往门口走去,临出门前,还“贴心”地顺手将侧庭的门给带上了,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偌大的侧庭,顷刻间,只剩下了白渊和司璟延两人。
手还被对方握着,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白渊再次尝试抽手,这次司璟延没有再坚持,顺势松开了。
白渊立刻后退了小半步,拉开一点距离,抬眼看向司璟延,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司少主……这是何意?”
司璟延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眯起那双璨金色的眼睛,脸上惯常的笑意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究和……一丝难以捉摸的困惑。
向前一步,逼近些许,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司某……也很想问仙尊这个问题呢。”
司璟延的目光牢牢锁住黎白鸢的眼睛,不容他逃避:“仙尊一而再再而三的做戏逃离天界,这次还上升到了假死?”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疑惑更加浓重,“你到底在想什么?”
白渊张了张嘴,喉间有些发紧。
白渊张了张嘴,很想解释这不是假死,这是他真的死过一次!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保持沉默。
最终,他紫眸低垂,避开了司璟延锐利的审视。
司璟延极为擅长察言观色,捕捉细微的情绪变化。
他看出黎白鸢并不想、或者说不知该如何解释此事。他没有继续逼问,只是眸光更深了些。
白渊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眼,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和自嘲:“怎么?司少主要去陛下那揭发我,说我假死逃到了凡界?”
司璟延闻言,微微挑眉,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我为何要那样做?”
他向前又靠近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近得黎白鸢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
“仙尊应该知道,我司璟延……从来不依附于任何人,包括陛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自信和淡然。
白渊微微睁大了眼睛,紫眸中闪过一抹讶异,但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并未完全放松。
他依旧带着几分不确信:“那你此番来见我……所谓何意?总不会只是来送几件衣裳,叙叙旧吧?”
“难道在仙尊心里,司某就只是那种趋炎附势、唯利是图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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