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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圣火东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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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对着断裂的线索一筹莫展,调度室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时,你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猛地抬起头,折扇在掌心重重一拍:

不对!线索没断!

众人被你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向你。

崔继拯浑浊的眼珠颤动了一下,张自冰手中的核桃差点滑落在地,封下菊更是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三人的反应各不相同,但眼底那一瞬闪过的惊愕与希冀却如出一辙——六十年的沉冤、数十日的追查、千里迢迢赶赴阳关,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转折的可能。

殿下,您……您想到什么了?

作为前缉捕司郎中,张自冰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思维跳跃有多快,也明白他每一次开口背后往往意味着一条全新的线索。

你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突然想起来,前几个月,白衣会陆明夷那边曾向陛下禀报过一条极其重要的情报——祆教的势力,正在秘密向东渗透,意图进入中土之地!而这西域,正是他们东进的必经之路!

这句话落下,调度室内的空气仿佛又凝滞了一瞬。

祆教东进,西域必经——这八个字将此前看似散乱的线索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脉络。

铁牌埋在荒漠石梁之下,挖掘者是祆教的人,而铁牌恰恰来自于波斯;崔继拯追查六十年的凶手疑似祆教潜伏中原的高层,而祆教此刻正欲东进,两者之间的关联呼之欲出。

你的目光在说出这番话后并未停留,而是立刻转向了一旁。

你转头看向封下菊,目光灼灼,带着不容回避的审视:下菊,你既然曾经是祆教的人,仔细回忆一下,祆教在西域一带,有没有什么隐秘的据点?或者他们经常活动的区域是哪里?

封下菊被你盯得有些紧张,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止住。

她皱起那好看的眉头,咬着下唇,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作为曾经祆教派驻在太平道的卧底,她对西域的祆教网络本应有所了解,但多年过去,记忆中的碎片早已被时光冲刷得模糊不清。

片刻后,封下菊眼睛微微一亮,瞳孔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连忙汇报道:社长,西域那边胡风开放,各路商贾云集,信仰也是五花八门。”

“除了传统的佛教徒之外,祆教、明教、景教,甚至是更西边大食人的清真教,在西域都有不少人皈依。祆教在西域虽然不如在波斯本土那般势大,但依然有着相当数量的信徒和底蕴。

她顿了顿,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奴婢当年跟着家族的商队出发,在翻越雪山时不慎摔下冰川,跌入冰河,险些丧命,当时就是被葱岭脚下的一个隐秘祆祠里的人救起的……

她说这话时,目光微微失焦,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垭口。

冰川裂缝中透出的寒气、冰河里刺骨的冷水、以及后来那座隐秘祆祠中终日不灭的圣火散发出的硫磺味,这些感官记忆在多年后依然清晰如昨。

葱岭下的祆祠?你追问道,你对那里或者其他西域的祆祠还熟悉吗?

封下菊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纤细的手指绞得更紧了:社长恕罪,奴婢后来一直跟着师父喀剌古丽在山中学艺。学成之后,也没有在西域继续活动,而是被师父推荐去了太平道当,拜在了巽字坛坛主田慕贤的门下。”

她的语气中带着无奈与歉疚。

“之后的奴婢,常年在滇中和中原一带负责帮太平道打探情报,西域各城的祆祠……奴婢确实不熟。也许那边有些老一辈的人还认得奴婢,但奴婢现在去,恐怕是认不得他们了。

当年的她只是个被救的商贾之女,并未真正深入祆教核心,后来又被喀剌古丽送往滇中枼州,对西域的祆教网络早已陌生。

但封下菊的坦诚反而让你更加确信,祆教在西域的存在远比表面看上去深厚——一个连她这样曾在祆教体系中待过的人都知之甚少的组织,其隐秘程度可见一斑。

你听完,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责怪的意思。

虽然没有直接得到具体的地点,但至少确定了祆教在西域确实有着深厚的根基,这本身就是一种进展。

你转头看向一直恭敬站在一旁的阳关火车站站长赵千秋。

赵站长。

这位太一神宫内门弟子,玄阶大圆满的修为虽不算顶尖,但在阳关地面消息灵通,上至衙门驻军下至贩夫走卒,都仰仗火车站提供运输,他正是此时最适合打探消息的人选。

属下在!赵千秋立刻躬了躬身。

你去火车站或者阳关城里的客栈转转,找一些从西域来的客商。最好是那种常年走西域的汉人行脚商,他们消息最为灵通。

你沉声吩咐道:隐秘地打听一下,现在西域哪里的祆教徒比较多,哪座城邦里的祆教势力或者祆祠影响力最大。切记,要不露痕迹,不要打草惊蛇。

赵千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抱拳应道: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他这些年混迹市井,早已深谙人情世故,自然知道如何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从行商口中套出消息。

顺便把我们的食宿安排一下,要清静些的房间。张自冰在一旁补充道。

他拍了拍崔继拯的肩膀,低声道:老崔,先安顿下来,急也不在一时。

张大人放心,属下早有准备,这就带各位过去安顿,然后再去打探消息。

赵千秋恭敬地引路,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调度室,靴子踏在木楼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渐行渐远。

……

片刻后,你们一行人被秘密安置在了火车站后方一处不甚起眼的独立宿舍内。

那是一排红砖砌成的平房,原本是给铁路巡检工歇脚用的,此刻被清空了出来。

房间里生着炭火,驱散了西北夜晚的寒意,床铺虽然简陋,但被褥干净整洁,透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赵千秋之办事利落,连洗漱用的热水都提前备好了,可见其心思缜密。

安顿好之后,你和张自冰亲自将精神有些萎靡的崔继拯扶进了客房。

老头子的步子有些虚浮,仿佛六十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化作了千斤重担,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让他坐在床沿上,又亲自倒了一杯热茶塞进他手里。

崔继拯捧着茶杯,目光呆滞地盯着地面,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

老头子坐在床沿上,看着身边那块沉甸甸的铁牌,眼神依然充满了不甘和痛苦:

殿下,老臣……老臣是不是太没用了。查了六十年,好不容易找到了点线索,却又断在了这茫茫大漠里……

六十年前,他的未婚妻何元伊,大理寺女捕,追捕越狱邪教高层时,在阳关外绿洲遭人从背后暗算,脏腑尽碎而死,逃犯亦中淬毒暗器身亡,大理寺卿却以同归于尽草草结案。

崔继拯从不相信那是同归于尽,六十年来他从缉捕司员外郎到地阶大圆满高手,从意气风发到白发苍苍,只为找出那个幕后黑手。

如今这铁牌现世,却又被自己跟踪那些西域胡人带走西行了约十六七天,可能已至鄯善、乌滩,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线索再次中断!

每一道皱纹里都刻着不甘,每一根白发都浸透了执念。

崔老,您别这么说。你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语气温和,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您个人的私仇了。

崔继拯闻言,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杯中的茶水微微晃动:殿下此话何意?

你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无比凝重,目光在崔继拯和张自冰之间扫过。

张自冰曾是前缉捕司郎中,你的岳父,自然知晓其中利害。

你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妨告诉您,朝廷最近截获了绝密情报,这股正准备东进中土的祆教势力,和江南那些图谋不轨的世家门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很可能在密谋一场颠覆朝纲的大乱!

你顿了顿,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之前吐蕃大军入寇巴蜀,您在江湖上应该有所耳闻,那就是江南方面鼓动吐蕃人做的。甚至连吐蕃那个篡位的赞普嘎耶布都是他们扶植的傀儡,身边有不少江南派去的幕僚。

这……

崔继拯被你透漏的消息惊得一怔,联想到之前波斯人前往荒漠石梁挖掘铁牌,大概明白了些什么,这个时候天下即将动荡,那三大箱铁牌里肯定有能让祆教实力大增的东西。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六十年的刑侦直觉告诉他,自己无意中触碰到的,恐怕是一个足以颠覆天下的惊天阴谋。

铁牌、祆教、江南世家、吐蕃——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元素此刻被一条暗线串联起来,而这条暗线的尽头,或许正是六十年前杀死何元伊的那个幕后黑手。

所以,我这次来阳关,不仅是为了帮您了却六十年的心愿,更是为了朝廷,为了天下苍生,追查这群西域邪教的下落!

你拍了拍崔继拯干瘦的手背,郑重地承诺道:您放心,只要他们还在西域,就算把大漠翻个底朝天,我也一定把他们揪出来!当年的血债,不仅要算,还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听到这番话,崔继拯看着你坚定的眼神,眼眶再次湿润了,但这一次,他的眼中不再只有绝望,而是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光,如同寒夜中的篝火,虽然微弱,却足以驱散黑暗。

六十年的等待,终于等来了一个肯为他翻案、肯为他讨回公道的人。

他颤声说道:老臣……多谢殿下!老臣这条残命,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养足精神。等赵千秋打探到消息,咱们还要做足准备。

你温言安抚了几句,便和张自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夜幕降临,西北的秋风在窗外呼啸,卷着沙砾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而你站在走廊窗前,目光投向了遥远的西方,那片隐藏着无数秘密的茫茫大漠。月光洒在戈壁滩上,泛起一片银灰色的冷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千年的沧桑。

千里之外,南方的身毒国境内。

泥钵城,原王公那座用黄金和宝石堆砌而成的奢华宫殿里,此刻却弥漫着一股阴森诡谲的气息。

大殿中央,太平道的圣尊姜聚诚、四大天师以及南元道人等几个高层,正围坐在正殿大厅里。

殿内烛火通明,金碧辉煌的墙壁上投下他们扭曲的影子,空气中混合着檀香、血腥气和一种奇异的香料味,那是身毒贵族特有的熏香。

原来的王公一家被处决之后,这座宫殿便成了太平道高层的议事之所,每一寸地砖都浸透了权力的更迭与血腥的征服。

哈哈哈!痛快!

负责征伐的血海天师猛地灌了一口药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他抹了抹嘴角的酒渍,中年人的面相上洋溢着久违的畅快之色,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圣尊,最近这段时间,身毒各城邦那些所谓的王侯联军,又被咱们的精锐道兵给杀得丢盔弃甲!这帮黑黢黢的猴子,打起仗来简直跟纸糊的一样!

他回想起这几个月来的战事,太平道的道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每个百人队中都有至少一名玄阶好手带队,面对身毒那些拿着古怪兵器,甚至没有甲胄的士兵,简直如同虎入羊群。

再多打几次这种顺风仗,咱们就可以挨个上门去拔除这些城邦了!毕竟,身毒那点可怜的职业军队,这两年都快被咱们杀绝种了!

身毒人引以为傲的战象在太平道的火器面前也成了活靶子,几次大战下来,尸横遍野,身毒联军的士气早已崩溃。

剩下的,都是些王公和婆罗教秃驴临时拉来发了几把兵刃的土人,咱们大军喊杀声一起,对面都不敢接战,直接望风溃散!

身毒各城邦之间彼此征伐、毫无团结可言,面对太平道这样一支纪律严明、装备精良的虎狼之师,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血海天师连珠炮似的说着,每说一句便灌一口酒,胸中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杀伐之气终于在这片土地上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他自己就亲手斩杀了三名带兵前来对抗身毒王公,人头割下来累了京观,此刻说起战果,自然畅快淋漓。

啧啧啧,血海师弟说得对极了。南元道人捋着胡须,满面红光,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他捋须的动作不紧不慢,带着几分老谋深算的从容。

这段时间,老道我靠着炼气之法,隔空采补了不少身毒神庙里供奉的,那滋味,当真是销魂蚀骨……

太平道攻陷各城邦之后,这些圣女或被献上,或被强掳,成了南元道人等高层修炼采补之术的炉鼎。南元道人凭借此法,内力比之两年前又精进了三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看起来年轻了十余岁。

老道现在的内力可是大振啊!哎,早知道身毒之地如此孱弱,如同待宰的羔羊,咱们圣教当年就不该止步于洛瓦江之地,白白耽误了百年的大好时机啊!

坐在首位的圣尊姜聚诚微微颔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活了二百多岁,历经无数风雨,想起自己的太平道当年也是大齐朝廷供养的正道,却因姬家义军起义遭受重创,大周太祖姬远鸿建立大周之后更是赶尽杀绝。父亲姜复齐带着太平道残党被迫逃入滇中的枼州山中,后有开拓了洛瓦江流域,父子两代拼命积蓄力量,正是复兴姜家的前朝大齐。

他抚着自己长长的山羊胡子,缓缓开口:南元师弟所言极是。身毒之地,民贫而国富,遍地都是黄金和贱民。当初若不是碍于贡山天险难以翻越,大军后勤补给艰难,本尊确实应该尽全力在身毒发展圣教……”

“不过嘛……现在也不晚!

圣尊明鉴!

冥河天师刚带着炎姬和雷钧达远征吐蕃王庭定泽格玛得胜归来,此刻平时严肃古板的老头子也是满面春风,一副居功至伟的模样。

他捋了捋袖口,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冷峻的骄傲:贫道这次带着钧达、文兰奇袭吐蕃,彻底捣毁了定泽格玛!那帮番狗现在连老巢都没了。”

“吐蕃联军在巴蜀之地无论胜败,百年之内都难以恢复元气,绝无可能再分出兵力,来威胁咱们圣教在身毒境内的活动了!

冥河天师率领的奇袭部队翻越大雪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吐蕃王庭,整个屠灭了定泽格玛,让吐蕃人失去了最后的老巢。

此战不仅严重打击了吐蕃,更切断了江南世家与吐蕃的联系。

吐蕃赞普嘎耶布本就是江南方面扶植的傀儡,如今老巢被端,他在巴蜀前线军心动摇,败局已定。

冥河天师本人也在战斗中久违地出了一口多年未有的恶气,此刻说起战果,语气中带着一种冷峻的自得。

冥河师弟立下大功,可喜可贺。

一直阴沉着脸、负责刑罚与内政的白骨天师冷冷地开了口,他的声音仿佛两块枯骨在摩擦,让人听了骨头发寒,但话语之中依旧带着遮掩不住的得意。

他缓缓扫视了一圈大殿,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连空气都要凝固几分:内政这边,这段时间圣教在泥钵城周围,也杀了不少不肯臣服、死抱婆罗教不放的身毒庄园主。他们的庄园、土地、财富,已经悉数纳入了圣教的教产之内。

白骨天师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那轻蔑是对身毒人的鄙夷:至于他们麾下的那些农奴,大多早就饿得皮包骨头,见咱们杀了庄园主,纷纷主动改信圣教。

为了笼络人心,本座做主,给这些农奴分发了原庄园主库中的部分粮食和布匹。现在身毒境内的圣教领地,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生产,再也不需要洛瓦江十二县进行大规模的物资输送了。

白骨天师在身毒推行的是高压与怀柔并用的政策。

对于反抗者,格杀勿论;对于顺从者,给予基本的生存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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