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后方惊变（1/2）

蓟城的冬夜，本应被北伐大军的捷报与对帝后的祈愿所温暖。然而，当冰谷净化成功的第一个鹰讯尚未越过太行山时，蛰伏在阴影中的毒蛇，已然露出了獠牙。

子时三刻，皇城西侧的永安门首先燃起了诡异的绿色火焰。那不是寻常火把的光，幽绿跳跃，带着刺鼻的腥气，瞬间点燃了守门士兵的衣物，惨叫声划破夜空。

“敌袭——！”示警的铜锣被拼命敲响，声音却迅速被更多方向的喊杀声淹没。

几乎同时，城南典狱司方向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火光冲天；城东数处官仓冒出浓烟；通往皇宫的几条主干道上，突然涌现出大量黑衣蒙面、臂缠惨白布条的暴徒，他们手持利刃，见人就砍，遇屋就烧，口中呼喊着混乱而狂热的号子：“暗渊降临，涤荡污秽！”“真龙已死，伪凤当诛！”

蓟城，这座大靖王朝的心脏，在主力北伐、防守相对空虚的深夜，骤然陷入了四面起火的混乱。

丞相府，灯火通明。

江澈披着外袍站在巨大的蓟城沙盘前，面色沉凝如铁。他面前的传令兵如走马灯般进出。

“报！永安门失守！守门校尉阵亡，乱军使用诡异毒火，弟兄们伤亡惨重！”

“报！典狱司大牢被炸开，关押的柳氏案重犯十七人……被劫走五人，其余死于混乱！”

“报！东市粮仓起火，白家商队正在组织人手抢救！”

“报！发现多股乱军正向皇城方向移动，目标明确！”

幕僚急声道：“丞相，乱象遍布全城，恐是蓄谋已久！禁军副统领杨钊已带人去永安门户，但乱军似有内应，对城防布置极为熟悉！是否立刻飞马急报陛下？”

江澈眼神锐利，手指重重点在沙盘上的皇城位置：“消息送出去也需时间，远水难救近火。陛下与皇后正在北境生死相搏，蓟城绝不能在此时失陷！杨钊挡得住明刀明枪，却未必防得住魑魅魍魉。传令！”

他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第一，启动‘钟鸣’预案，所有五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按预定路线，由巡防营秘密接入皇城外围掩体，优先保护文官体系与家小，避免被挟持。第二，命皇城禁军统领严守四门，无论外间如何，不得擅开宫门，所有靠近者，无陛下或我的手令，格杀勿论。第三，发信号给‘影巢’，启动城内所有暗桩，重点追查乱军首领及内应，允许便宜行事。”

“那……那城中百姓和火势……”幕僚面露不忍。

江澈闭上眼，复又睁开，声音带着冰冷的决断：“顾不了那么多了。白家、赵家等大族皆有私兵护院，让他们先自救。巡防营主力收缩，以保护官署、武库、粮道为要，扑火之事……交给民间壮丁和商铺联防。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住皇城，稳住中枢，等待陛下回援或我们肃清内乱！快去！”

命令一道道发出。江澈知道，这是赌博，赌蓟城的根基够深，赌那些世家大族在关键时刻懂得唇亡齿寒，也赌他自己的判断——这场动乱的核心目标，一定是皇城，是那个被圈禁的“前太子”萧宸！

而此刻，皇城深处的芷兰宫，却异样地平静。

萧昱生母孟氏并未安寝。她坐在窗前，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喧嚣，手中缓缓捻动着一串佛珠。贴身嬷嬷面色惨白地跑进来：“太妃！外头……外头好像乱起来了！听说有叛军打进城了！我们是不是……”

“慌什么。”孟氏的声音不高，却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陛下将江山和皇后都托付出去了，我等妇人，虽不能上阵杀敌，却也不能自乱阵脚，给前线添忧。”她站起身，身形略显单薄，背脊却挺得笔直，“去，把宫里所有太监、宫女、杂役都叫到前庭。带上所有能当做武器的东西，扫帚、木棍、烛台也好。再派人去探，江丞相那边有何指令。”

“太妃，这……这不合规矩啊……”嬷嬷瞠目。

“规矩？”孟氏微微侧头，烛光在她温婉却坚定的脸上投下阴影，“陛下与皇后在冰原之上，为的是天下规矩，为的是生灵存续。若皇城有失，还有什么规矩可言？快去！”

她的镇定感染了慌乱的下人。很快，芷兰宫前聚集了百余人，虽大多面有惧色，但在孟氏平静的目光注视下，渐渐安静下来。孟氏正欲说话，宫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白承宇求见孟太妃！”声音清朗，带着喘息。

宫门打开，只见白承宇一身劲装，带着二十余名白家护卫，身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太妃恕罪，承宇冒昧。东市粮仓火势已控制，家父命我率部分人手前来护卫芷兰宫。丞相有令，各宫紧闭门户，但……承宇担心乱党声东击西。”

孟氏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诚恳，点了点头：“有劳白公子。芷兰宫安危事小，听闻乱军似在冲击皇城各门？”

“正是。”白承宇神色凝重，“永安门已失，乱军与部分被蛊惑的流民正猛攻朱雀门。禁军杨副统领正在苦战。但……”他压低了声音，“影卫传来密报，有小股身份不明的高手，避开正面，似在向……西苑废宫方向潜行。”

西苑废宫！那里圈禁着萧宸和白瑶光！

孟氏和江澈几乎同时想到了这一点。

西苑，冷宫偏殿。

这里比芷兰宫更加破败寒冷。萧宸裹着陈旧的锦被，缩在床角，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偶尔传来的爆炸，浑身瑟瑟发抖，眼神空洞，嘴里不住喃喃：“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不要了……皇位给四弟……都给四弟……”

而隔壁房间，被单独关押、早已神志不清的白瑶光，却呈现一种异常的亢奋。她扒着窄小的窗户缝隙，看着外面时不时划破夜空的火光，脏污的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来了……来了……是我的……是我的凤驾来接我了……萧宸！你听到没有！是我的兵马！我才是天命所归！白昭月那个贱人偷了我的！她偷了我的！”

“砰！”院门被猛地撞开！数名黑衣蒙面、眼神狂热的暗渊教徒冲了进来，手中刀锋滴血，显然解决了外围寥寥无几的看守。

“找到目标！带走那个男的！女的……”首领看了一眼状若疯癫、却又穿着破旧宫装的白瑶光，想起教中高层“尽可能制造混乱”的指示，狞笑一声，“这疯婆子不是自称‘凤女’吗？放了她！让她去给皇城添把火！”

教徒粗暴地扯起尖叫挣扎的萧宸。另一人则砍断了白瑶光房门上的锁链。

门开的瞬间，白瑶光如同出笼的野兽般扑了出来，她看也不看那些黑衣人，眼中只有远处那巍峨皇城的轮廓，口中发出嗬嗬的怪笑：“我的……我的宫殿……我的后位……我来了！我来了！”

她夺路而逃，不知哪来的力气，赤着脚就在寒冷的石板路上狂奔起来，方向直指火光最盛、厮杀最烈的皇城朱雀门！

“拦住她！那是疯子！”有巡逻的禁军小队发现这个披头散发、狂奔而来的宫装女人，试图阻拦。

“滚开！卑贱的奴才！我是太子妃！我是未来的皇后！我是天命凤女！”白瑶光挥舞着枯瘦的手臂，眼神狂乱，竟从发间拔下一根磨尖了的银簪，胡乱刺向挡路的士兵。士兵一时不察，竟被她划伤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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