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后方惊变(2/2)
“疯子!”士兵又惊又怒。
就这么一耽搁,白瑶光已经尖叫着冲过了他们的防线,朝着朱雀门的方向,不顾流矢,不顾刀光,一路狂奔,嘴里喊声越来越凄厉高亢:“白昭月——!你出来!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陛下——!你看看我!我才是真正的凤女啊——!”
朱雀门下,战况正酣。
禁军副统领杨钊浑身浴血,死战不退。乱军混杂着暗渊教徒,攻势凶猛。就在杨钊奋力将一名攀上城墙的敌人砍落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疯狂冲近的身影。
“放箭!拦住
数支箭矢呼啸而下。白瑶光仿佛看不见,依旧张开手臂,对着那高高在上的、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皇城门楼,发出最后一声泣血般的尖啸:
“我——才是——凤——!”
“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两支利箭贯穿了她的胸膛。她狂奔的身影陡然僵住,惯性让她又向前踉跄了几步,终于软软地扑倒在地,鲜血迅速在身下洇开,染红了皑皑积雪。
她瞪大的眼睛,依旧死死望着皇城的方向,瞳孔中的疯狂、不甘、怨毒,如同最深刻的诅咒,最终,一点点涣散开去,归于死寂。
这个曾经被白家捧上云端、自以为天命所归,又跌落尘埃、嫉恨成狂的女子,最终以最疯狂、最潦草、也最讽刺的方式,死在了她梦寐以求的皇权象征之下,死于乱军流矢,无人知晓她最后的呐喊。
几乎在她倒下的同时,被暗渊教徒拖着靠近一处侧门的萧宸,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他看到那个曾经明艳骄傲、后又变得歇斯底里的妻子,像破布一样倒在血泊中。
“瑶……光?”他混沌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断了。
“啊——!!!!”萧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竟是直接吓得、也是刺激得厥死过去,身体瘫软下去。
“妈的,废物!不管了,先带走!”暗渊教徒首领啐了一口,正要强行带走昏死的萧宸。
“嗡!”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屋檐、墙角闪现!刀光如雪,精准而狠辣地抹过几名教徒的咽喉。是江澈启动的“影巢”暗桩,终于及时赶到!
迅速解决了这小股敌人,影卫首领探了探萧宸的鼻息,眉头紧皱:“还活着,但气息极弱,怕是惊厥过度,心神崩溃了。立刻秘密送回原处,加派人手‘看护’,不得再有任何闪失!”他看了一眼远处朱雀门下依旧激烈的战况,以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沉声道:“清理现场,那个女人……稍后处理。现在,去支援杨统领,这些乱党,一个都不能放过!”
宫城深处,江淼淼养伤的偏殿。
这里远离喧嚣,只有一名太医和两个宫女值守。宫女靠在门边,被远处的喊杀声吓得瑟瑟发抖,并未注意到,榻上那个沉睡了不知多少时日的人,那苍白干裂的眼皮之下,眼球正在快速转动。
床上的江淼淼,眉头紧锁,仿佛陷入了极深、极痛苦的梦魇。梦中是无尽的冰寒与黑暗,有怪兽的嘶吼,有利刃破风声,有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挡在她身前……然后是无边剧痛与冰冷淹没而来……
“咳……!”一声微弱至极的呛咳声从她喉间溢出。
守在一旁打盹的老太医一个激灵,猛地扑到床边:“姑娘?江姑娘?”
只见江淼淼长而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如同挣扎欲飞的蝶翼。她的手指也微微蜷缩了一下。
“水……拿水来!”老太医激动地低喊。
宫女慌忙端来温水,老太医小心地沾湿棉帕,润湿她干裂的嘴唇。
也许是这细微的滋润,也许是冥冥中蓟城这场混乱的杀伐之气刺激,也许是远在冰谷的故人强烈的祈愿穿透了时空……
在太医和宫女紧张的注视下,江淼淼那紧闭了太久、仿佛再也不会睁开的双眼,终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初时,眼神涣散而无焦距,只有一片朦胧的光影。
渐渐地,光影凝聚,她看到了头顶陌生的绣花帐幔,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药香与……一丝隐约飘来的、属于远方战火的焦灼气息。
“……这……是……哪?”沙哑得几乎不成调的声音,微弱地响起。
蓟城的动乱,在江澈的果断指挥、孟氏的镇定自持、白承宇等世家的协助以及影卫的全力清剿下,终于在黎明前被基本镇压。主要乱党头目或死或擒,暗渊教的此次阴谋被挫败。
阳光刺破晨雾,照耀在渐渐恢复秩序的蓟城,也照耀在朱雀门下那一片被迅速清理、只余淡淡褐色的雪地上。
皇城依旧巍峨,仿佛昨夜的血火只是一场噩梦。
偏殿内,刚刚苏醒的江淼淼,在太医欣喜的絮叨中,努力消化着“蓟城”、“动乱已平”这些信息。她尝试动了动手指,全身如同散架般剧痛,尤其是胸口,但一种强烈的、想要知道更多、想要见到某个人的冲动,支撑着她保持清醒。
而芷兰宫中,孟氏听完太监低声禀报“西苑白氏殁于乱军,安乐公惊悸病重”后,只是闭目默诵了一声佛号,缓缓道:“知道了。按……庶人礼,简单葬了吧。至于安乐公,请太医尽力医治。”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棂,凛冽的晨风灌入,吹动她鬓角白发。她遥望北方,那里有她的儿子和儿媳,正在面对比蓟城之乱凶险万倍的敌人。
“快了……就快回来了吧。”她低声自语,手中的佛珠,捻动得更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