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余韵流风（2/2）
“谨遵大师教诲。”
苏墨摇扇笑道：“秦兄，我这便回江南了。青云阁重建需些时日，但情报网三个月内必能恢复七成。届时，天下大事，尽在掌握。”
“有劳苏兄。”
江辰最后上前，看着秦渊，良久，吐出两个字：“走了。”转身便行，孤影剑在腰间轻晃。
黄得功没走。这位靖国公如今是江北防线的主将，要与秦渊一同前往扬州，拜见南京兵部尚书张煌言，商议防务。
送走众人，秦渊与简心并肩站在亭中，望着远去的各色身影，一时无言。
春风拂面，已带暖意。
“都走了。”简心轻声道。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秦渊握住她的手，“但情义在，江湖便不会远。”
简心靠在他肩头，忽然问：“秦大哥，等局势稳定了，我们去哪里？”
秦渊想了想：“先回药王谷，看你说的满谷桃花。然后……我想去西域看看。”
“西域？”
“嗯。玉罗刹的故乡，圣火宫的所在。我想去看看，那是怎样一片土地，养育了那样的女子。”秦渊目光悠远，“而且，教主封山三十年，我答应过他，三十年后，约在泰山共饮。届时，或许可以一起去西域走走。”
简心嫣然一笑：“好，你去哪，我便去哪。”
二人正说着，一骑快马从南面疾驰而来。马上骑士身着飞鱼服，正是锦衣卫。
“大都督！南京急报！”骑士滚鞍下马，递上密封信筒。
秦渊拆开一看，眉头微皱。
“怎么了？”简心问。
“陛下要召我回南京，说是要商议‘北伐大计’。”秦渊将信递给简心，“兵部尚书张煌言、靖国公黄得功将军，还有几位朝中重臣联名上奏，言此时清军新败，军心涣散，当乘胜追击，收复山东乃至河北。”
简心看完信，担忧道：“可护国军伤亡惨重，急需休整。且清军虽败，根基尚在，关外还有数十万大军……”
“我知道。”秦渊望向北方，“但朝中那些大人，被徐州大捷冲昏了头脑，以为清军不堪一击，以为收复河山指日可待。他们忘了，这场胜利是用多少人的命换来的。”
他沉吟片刻，对骑士道：“回禀陛下，秦某伤势未愈，需在徐州调理月余。北伐之事，事关重大，请容秦某与史大人、黄将军等详议后，再行禀奏。”
骑士领命而去。
黄得功从城内走出，显然也接到了消息，独臂按刀，眉头紧锁：“秦兄弟，你怎么看？真能北伐？”
秦渊摇头：“此时北伐，无异送死。清军虽败，但八旗根基未损，且据城而守，以逸待劳。我军虽士气正旺，但兵力不足，粮草不继，更兼将士疲惫，伤病满营。此时出兵，必败无疑。”
“可朝中那些文官……”
“所以我们要拖。”秦渊目光坚定，“拖到护国军恢复元气，拖到各派培养出新血，拖到江南民生恢复，粮草充足。北伐不是不能，但至少需要三年准备。”
黄得功长叹：“三年……朝中那些人，等得了三年吗？”
“等不了也要等。”秦渊沉声道，“我不能让将士们用命换来的胜利，因为急躁冒进而付诸东流。”
正说着，又一骑从北面来。这次是护国军哨骑。
“大都督！清军有动静！阿济格在宿州处死了三名主张继续南进的将领，加固城防，摆出死守态势。多铎在济南也按兵不动。探马来报，清廷已派使臣前往蒙古，似欲联合科尔沁等部，巩固北疆。”
秦渊与黄得功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清军这是要转入守势，稳固现有地盘，同时寻求外援。这意味着，短期内他们不会再大举南下，但想要北伐收复失地，也将更加困难。
天下大势，就此暂入僵局。
“也好。”秦渊缓缓道，“给我们时间休养生息，也给百姓时间喘息。”
二月十八，秦渊与简心离开徐州，南下扬州。
临行前，他们再次来到城北墓园。春风已绿了坟头青草，几株野花在墓碑旁绽放，虽不起眼，却生机盎然。
秦渊将覆云剑解下，轻轻放在高杰墓前。
“将军，这剑随我征战多年，如今战事暂歇，让它在此陪你。”他轻声道，“待他日北伐之时，我再来取。”
简心在每座墓前都放了一小包花种——那是她从药王谷带来的，能开出各色花朵，生命力极强。
“来年春天，这里会是一片花海。”她轻声道，“愿诸位英魂，长眠于花香之中。”
二人最后对着墓园深深三揖，转身上马。
马蹄踏过初春的田野，远处村庄已见炊烟。有农人开始在田间劳作，虽然田地荒芜，虽然家园残破，但种子已经播下，希望正在萌芽。
“秦大哥，你说这场仗，真的结束了吗？”简心忽然问。
秦渊望着前方蜿蜒的官道，沉默良久，缓缓道：
“对于朝堂来说，也许一场仗结束了。但对于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来说，战争从未真正结束——只要还有饥饿，还有不公，还有流离失所，战争的阴影就永远存在。”
“那我们能做什么？”
“尽己所能。”秦渊握紧缰绳，“护国军要做的，不仅是抵御外敌，更要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能安心种地，能平安生活，能看到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他转头看向简心，眼中有着温柔而坚定的光芒：
“这或许，就是‘人间正道’真正的含义——不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而是日复一日的坚守，是对每一个平凡生命的尊重与守护。”
简心重重点头，握紧他的手。
两骑并辔，向南而行。身后，徐州城渐渐远去，城北那片新坟在春光中静静伫立，如同这片多难山河上，永不磨灭的印记。
而前方，扬州在望，长江如带，江南的春天，正要到来。
“下章预告”
硝烟暂散，余韵悠长。秦渊与简心抵达扬州，与兵部尚书张煌言共商守江大计。然而朝中北伐之声日盛，江湖各派回归山门后的故事方才开始。第三百九十九章《浩气长存》，看秦渊如何以“镇国公”之尊周旋朝堂，坚持休养生息之策；看简心如何在扬州设立医馆，传授“凤凰涅盘”之心法；看三年时光里，护国军如何重整旗鼓，江湖如何焕发新生。三年之约将至，泰山武学院开院在即，而西域圣火宫封山之期亦将满。浩气长存，薪火相继；山河重光，正道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