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红白撞煞,不破救场(2/2)
与此同时,山林另一处。
袁不破正独自在林间行走。
他今天来这片老林子,是想找一块带有特殊沁色合适的石头,回去研究把玩。
这里僻静,人迹罕至,正合他意。
走着走着,他也闻到了那股隐隐约约、却挥之不去的饭菜香,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这香味出现在这里,实在诡异。
又转过一个弯,前面的景象让他脚步微顿。
小路上,一男一女姿态古怪地站着。
男的穿着皱巴巴的衣服,双眼紧闭,双手合十贴在胸前,嘴唇飞快蠕动,念念有词,脸色白得像纸,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旁边那个女孩更是死死闭着眼,一手攥着个古怪的器物,另一只手死死揪着男人的衣服,指节都发白了。
空气中,除了那诡异的饭菜香,还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阴煞之气,冰冷刺骨。
袁不破的目光淡淡扫过他们,随即,好像穿透了无形的屏障,他看到了。
就在那一男一女的前方,不过几步之遥…
猩红刺目的花轿,漆黑沉重的棺材,惨白僵硬的送葬队伍,无声欢笑的迎亲纸人……
两支不该存在于阳光下的队伍,正带着滔天的怨煞之气,朝着那对好像吓傻了的男女,缓缓合拢。
而更让他眼神微冷的是,在他看到这一切的瞬间。
那顶猩红的花轿和漆黑的棺材,好像也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竟微微调整了方向,朝着他来
这鬼祟,竟敢在青天白日之下显形,还如此猖獗?
袁不破眼中掠过极淡的厌烦。
他向来不喜多管闲事,尤其厌恶这些阴秽之物。但眼前这东西,似乎把他和那两人都圈进了它的煞局里。
眼看着那抬轿的苍白手,几乎要碰到闭目念咒的男人,棺材上那白袍斗笠的湿冷身影也微微抬起了头……
袁不破不再犹豫。
他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刻意摆出什么架势,只是眼神骤然一厉。
周身那经年沉淀,与生俱来的冰冷气息不再收敛,一股远比周围阴煞之气更加深沉的威压,悄然扩散。
紧接着,他嘴唇微张,两颗尖锐森白的獠牙暴露在空气中。
那双总是平静淡漠的眼眸,瞬间转化为鲜血般刺目,带着洪荒凶戾的猩红。
“吼!!!!”
一声低沉却足以震慑魂魄的咆哮,并非多么响亮,却好像直接敲打在灵魂之上。
将空气中迷幻香气和阴煞鬼气都震得紊乱了一瞬。
咆哮未歇,袁不破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那猩红的花轿旁,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没有多余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抬起一脚,如同踢开挡路的朽木,砰的一声闷响。
直接将最前面一个抬轿的苍白轿夫连同它肩膀上的轿杠,一起狠狠踹得横飞出去,撞在旁边的树干上。
那轿夫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鬼啸,身形一阵模糊,几乎溃散。
八抬大轿猛地一晃。
袁不破看也不看,身形再闪,已来到那口漆黑棺材前。
棺材上,那白袍斗笠的白煞似乎感应到致命威胁,斗笠下好像有两道冰冷的目光射来。
周身的湿寒死气骤然暴涨,无数惨白的水草从袍袖下激射而出,缠向袁不破。
袁不破眼中红芒一闪,不避不闪,又是一脚,裹挟着千年僵尸沛然莫御的巨力,破除邪祟的冰冷煞气。
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厚重的黑棺棺盖上。
“咚!!!”
一声巨响,如同撞响了丧钟。
那看似沉重无比的棺材竟被这一脚踹得离地而起,翻滚着砸向旁边的密林,压断了一片灌木。
坐在棺头的白煞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影一阵扭曲,周身的水草虚影寸寸断裂。
它似乎想反抗,但接触到袁不破那双猩红,不含任何感情。
只有纯粹上位掠食者,俯瞰蝼蚁般的冰冷眼眸时,所有的凶戾气焰如同被冰水浇灭。
袁不破就站在原地,猩红的瞳孔淡淡地扫了一眼勉强稳住、却再不敢上前一步的红轿。
又瞥向那从倒塌棺材旁缓缓爬起,白袍凌乱斗笠歪斜,周身气息萎靡不堪的白煞。
他甚至懒得再出手,只是用那双非人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它们。
那目光里没有道士的浩然正气,没有佛门的慈悲渡化,只有一种冷威压和淡淡厌弃。
红轿寂然无声,但轿帘似乎在微微颤抖。
白煞僵立在原地,斗笠下的目光与袁不破的红瞳一触,好像要被烙铁烫到似的,猛地缩回。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接触,这两只凶名在外的煞。
便清晰无比地感知到,眼前这个突然出现、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男人,绝对不是什么它们能够招惹、甚至能够理解的存在。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层次的绝对碾压。
没有交流,没有犹豫。
下一秒,猩红的轿子连同剩余的轿夫,好像褪色的水墨画,迅速变淡………
消散在空中。
那翻倒的黑棺和白煞的身影,也像阳光下的冰雪似的,无声无息地融化,连同那惨白与猩红雾气,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像刚才那令人窒息的红白撞煞,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集体幻觉。
林间的光线似乎恢复了些许正常,那股诡异的饭菜香和刺骨的阴冷也迅速退去。
只剩下山林原本的草木气息和……死一般的寂静。
袁不破眼中的猩红缓缓褪去,獠牙收回。他像是什么都没做过一样,轻轻整理了一下并没有凌乱的袖口。
目光甚至没在那对依旧紧闭双眼、抖如筛糠的男女身上过多停留,好像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襟上的一点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