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异变(2/2)
就在血色流星即将触碰到那只手掌的刹那,就在秦梵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无尽黑暗吞没的瞬间——
异变陡生!
秦梵怀中,那枚自幼佩戴、从未有过异常、甚至有些粗糙黯淡的灰黑色家传玉佩,陡然变得滚烫!
一道朦胧的、似有似无的虚影,从玉佩中飘然而出。那虚影极其淡薄,在狂暴的雨夜和天冥长老恐怖的威压下,仿佛随时会消散。它看不清面目,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古老与尊贵,仿佛历经了无尽岁月,看遍了星河生灭。
虚影轻轻“望”了天冥长老一眼。
没有力量波动,没有神通显现。
然而,天冥长老那古井无波、视众生如草芥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变化——那是极致的震惊,甚至是一丝……恐惧?
他发出的、那足以轻易抹杀疤面男子和秦梵的恐怖一击,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无声无息地消弭于无形。而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竟然从虚空中倒退了一步!
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出现了瞬间的凝滞与紊乱。
“这是……不可能!你秦家早已……”天冥长老失声,死死盯着那道即将散去的虚影,眼神剧烈闪烁。
就是现在!
疤面男子战斗本能何其惊人,虽不明所以,但绝不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生机。他强行压住翻腾的气血,一把抓住几乎虚脱的秦梵,脚下血光炸裂,化作一道凄厉的血线,不再冲向天冥长老,而是折转向天星城外茫茫的黑暗群山,速度提升到极致,瞬息远去!
“留下!”天冥长老怒喝,抬手欲追,但那道即将消散的虚影似乎又波动了一下,让他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分。就是这慢了的半分,那道血线已然没入无边雨夜与群山之中,再也捕捉不到确切踪迹。
定鼎台上,只留下满地狼藉,面色变幻不定的五大族长,以及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天冥长老。
雨,还在下,冲刷着血迹,也冲刷着今夜一波三折、彻底失控的结局。
天冥长老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无比,最初的震惊与怒意缓缓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凝重。他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却让近前的几位族长神魂战栗:
“预言所指,或许并非天赋……而是‘继承’?”
“秦家……竟还有这等后手。这颗棋子,不是跳出棋盘……”他缓缓收回目光,望向深不可测的夜空,仿佛在与冥冥中的存在对话,“……是他身后,还站着一位,早已被岁月遗忘的……下棋人。”
“传令,”天冥长老的声音恢复冰冷,“封锁消息。暗中发布玄天令,东玄洲境内,缉拿秦梵与此疤面男子。生要见人……”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死,需验明正身。”
“残留的‘势’?”青云宗长老飘然落地,看了一眼那些黯淡的痕迹,眉头微蹙,随即舒展,“雕虫小技,改不了结局。”他不再看重伤垂死的疤面男子,目光如冰冷的探灯,扫向秦梵消失的方向。
“命定之人,逃不出命定之网。”他一步踏出,身影如青烟般淡去,朝着秦梵逃离的方向追去。至于天星城五大族长,乃至今夜所有变故,在他眼中,似乎都已不值一提。
雨,还在下。
定鼎台上,只剩下重伤的疤面男子,倒在血泊与雨水之中。他艰难地转过头,望向秦梵消失的西方,那双总是冰冷锐利的眼睛里,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微光,以及更深沉的决绝。
“师父……你说得对……这颗棋子……从来就不该在棋盘上……”
他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血,用尽最后力气,捏碎了掌心一枚早已被血浸透的灰色玉符。
玉符碎裂的刹那,并无光华闪现,只有一股奇异的空间涟漪,极其微弱地荡漾了一下,随即湮灭在漫天雨声里。
与此同时,城西乱葬岗,那座指定的无碑坟茔深处,某件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事物,似乎……轻轻悸动了一下。
而暴雨倾盆的天星城上空,那笼罩全城、令人窒息的青云宗威压,并未因长老的离去而消散,反而更加沉凝。
天,的确变了。而这变故的序幕,才刚刚撕开一角。真正的暗流与风暴,已从这座边陲小城,悄然蔓延向东玄大陆的深处。
天星城的天,确实变了。但这场风暴,如今才真正开始席卷向东玄大陆的更深处。而秦梵的命运,在玉佩虚影浮现的一刹那,已被引向了一条连预言都未曾昭示的、迷雾重重的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