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血染碧波（1/2）

第二百九十五章血染碧波

雷霆止息，风暴渐远。

取代那毁天灭地喧嚣的，是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般的呜咽。是燃烧的钢铁发出的最后呻吟，是海水灌入船舱的汩汩声响，是漂浮残骸相互碰撞的细碎噪音，共同交织成一曲为死亡献上的安魂曲。

那艘曾经代表着力量与征服的日军驱逐舰，此刻已彻底失去了往日狰狞的轮廓。舰体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严重倾斜，如同被折断脊梁的巨兽，无助地瘫卧在墨绿色、泛着诡异油光和血色泡沫的海面上。舰艏的主炮塔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扭曲撕裂的巨大豁口，边缘的钢板如同破碎的花瓣般向外翻卷，露出内部烧焦的、纠缠如乱麻的线缆和结构。指挥塔更是消失无踪，原地只剩下一个冒着滚滚黑烟、边缘参差不齐的焦黑窟窿，仿佛被天神用巨杵狠狠捣毁。

火焰并未完全熄灭，依旧在舰体中部和尾部顽固地燃烧着，舔舐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油漆、木材、布料，以及……肉体。橘红色的火舌在浓烟中忽明忽暗，映照出地狱般的景象。

海面，已成修罗场。

以倾覆的舰体为中心，方圆数百米的海水，被染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与墨绿交织的浑浊颜色。那是鲜血，是油污，是燃烧产生的灰烬，共同调制出的死亡鸡尾酒。

漂浮物密密麻麻，覆盖了海面。

有巨大的、边缘锐利的舰体钢板碎片，上面还残留着焦黑的、难以辨认的旭日旗印记。

有炸成麻花状的栏杆和管道，如同巨兽扭曲的肠子。

有倾覆的、半沉没的救生艇和小船，船底朝上，像一只只死去的甲虫。

而更多的，是尸体。

日军士兵的尸体。他们以各种扭曲、破碎的姿态，漂浮在这片血海之上。

靠近舰体爆炸中心的，大多已不成人形。有的被冲击波撕成了几块，残肢断臂随波逐流，断裂的骨茬白森森地刺出皮肉；有的被高温瞬间汽化，只在钢板上留下一片焦黑模糊的人形阴影；有的则被烧成了蜷缩的、黑炭般的焦尸，维持着临死前痛苦挣扎的姿态，空洞的眼窝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稍远一些的，死状同样惨烈。许多是在触电后坠海的，身体保持着诡异的痉挛状态，皮肤上布满紫红色的电击纹路，口鼻眼角渗出黑血，双眼圆睁，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痛苦。还有一些，身上布满了被飞溅的弹片和钢铁碎片划出的、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海水浸泡得伤口外翻，苍白失血。

而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些漂浮在血水最浓郁区域的尸体——他们是被鲨鱼群光顾过的。

有的只剩下半截身子，腰部以下的部位不翼而飞，断裂处参差不齐，留下清晰的、被巨大力量撕扯和利齿切割的痕迹，肠子和内脏拖曳在外，随着海浪晃动。

有的整条手臂或大腿被齐根咬断，创面血肉模糊，露出白森森的骨茬。

有的脸上、脖颈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咬痕，几乎辨认不出原本的容貌。

海水中，仍能看到一些体型较小的鲨鱼，依旧在贪婪地撕扯着那些尚未完全沉没的“肉块”，血水不断翻涌上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混合了焦糊味、血腥味、烤肉味、油污味以及……海水腥咸的、令人窒息作呕的复杂气味。连海风都无法吹散这死亡的恶臭。

白辰、杨紫、徐子东、龙夫人、石勇，以及救回李阿婆的李巧儿，此刻都站在那头如同移动岛屿般的座头鲸宽阔的背脊上。鲸鱼温顺地漂浮着，成为这片死亡之海中唯一安稳的方舟。

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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