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家园何处(1/2)
腊月二十三,小年的雪还没化尽,那张白纸黑字的拆迁公告就像一块寒冰,砸进了四合院每个人的心里。
公告贴在院门旁的砖墙上,区政府的大红印章鲜艳刺眼。内容很简短,措辞很官方:“为配合城市道路扩建工程,经研究决定,拟对南锣鼓巷片区部分院落进行征收。征收范围包括本胡同1-28号院(即本四合院)。补偿标准按国家规定执行,每平方米600元。搬迁期限:自公告之日起一年内。”
每平米六百元。
有人当场就算了起来:“咱家那两间房,加起来四十平米,才两万四?十年前翻修还花了三千呢!”
“我家三间,五十五平米,三万三……够干什么?现在商品房一平米都要八百了!”
“一年?一年后咱们住哪儿去?”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这次和上次陈天佑的收购不一样——那是商业行为,可以拒绝。但这是政府规划,是“大局”,个人怎么对抗?
公告贴出的当天下午,院里就炸了锅。
赵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公告前,老泪纵横:“我十六岁嫁到这儿,生了三个孩子,送走了公婆,送走了老伴……现在要我走?我死也要死在这儿!”
老张师傅摸着斑驳的门框,手在颤抖:“这木头是我爷爷选的,这砖是我爹砌的……拆了,就什么都没了。”
年轻人反应不一。刘光福反倒松了口气:“拆就拆吧,反正补偿款够在郊区买个小房了。住楼房多好,有厕所有厨房。”
“就是,这破院子冬天冷夏天热,早该拆了。”几个年轻媳妇附和。
棒梗和春妮站在自家小店门口,看着对面的拆迁公告,脸色惨白。他们的店刚有起色,每月能挣三四百,还打算明年扩大经营。如果院子拆了,胡同没了,店也就没了。
“棒梗,咱们怎么办?”春妮声音发颤。
棒梗咬紧牙关:“不能拆。拆了,咱们就什么都没了。”
但说“不能拆”容易,怎么阻止?
第二天,区里召开了第一次听证会。何雨柱作为居民代表,带着易中海、秦淮茹、李卫东等五人参加了。
听证会在区政府礼堂举行。台上坐着规划局、建设局、街道办的七八位官员,台下是来自三个胡同的近百名居民代表。
规划局的王副局长主持会议。他先介绍了道路扩建工程的“重要意义”:“同志们,城市要发展,交通要改善。这条规划路是连接东西城的主干道,建成后能大大缓解交通压力,惠及数十万市民。希望大家顾全大局,支持城市建设。”
然后开始听取居民意见。
第一个发言的是隔壁胡同的代表,一个戴眼镜的中年教师。他讲了十分钟,从城市规划讲到文物保护,引经据典,慷慨激昂。
王副局长耐心听完,点点头:“这位同志讲得很好。但规划是经过专家反复论证的,已经定了。我们今天主要是听取大家对补偿方案的意见,不是讨论拆不拆的问题。”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反对拆迁的可能。
轮到何雨柱时,他站起来,没有拿讲稿。
“各位领导,我是四合院的居民何雨柱。我不想讲大道理,就想说说我们那个院子。”
他讲了院子里的枣树,三百年了,夏天给孩子们遮阴,秋天结枣子给大家吃;讲了影壁上的砖雕,光绪年间的工艺,现在没人会了;讲了老张师傅的木工手艺,李卫东的剪纸艺术,秦淮茹的老北京面食……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院子,这是一个活着的文化载体。拆了它,拆掉的不只是砖瓦,是一段历史,是一种生活,是几代人的记忆。”
他最后提出:“能不能考虑修改规划,绕开我们这个院子?或者,进行保护性改造,既改善居住条件,又保留历史风貌?”
台下响起掌声。但台上的官员们表情平淡。
王副局长等掌声停了,才开口:“何雨柱同志,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城市规划要考虑整体效益。为了一个院子,让整条路改道,这不现实。至于保护性改造……”他顿了顿,“成本太高,政府负担不起。”
“我们可以自己筹钱!”何雨柱说。
“那也不行。”建设局的代表插话,“规划是系统工程,不能因为个别情况随意改动。希望大家理解,支持。”
听证会开了两个小时,居民们提了各种建议,官员们的回应千篇一律:“规划已定”“大局为重”“理解支持”。
散会后,何雨柱站在区政府门口,看着阴沉的天空,心里一片冰凉。
易中海拍拍他的肩膀:“柱子,别灰心。一次不行,咱们再想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李卫东红着眼圈,“人家根本不听咱们的。”
秦淮茹没说话,只是默默走着。她想起面馆刚开业时的兴奋,想起客人们的笑脸,想起自己从一个无助的寡妇变成能养活全家的老板……这一切,都要没了吗?
回到院里,等待他们的是更坏的消息。
陈伯儒先生从香港打来电话,语气沉重:“何先生,我通过朋友打听了。这条路确实要修,是市里的重点工程。规划路线是专家反复论证过的,改动难度很大。”
“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有,但很小。”陈伯儒说,“除非能证明,你们院子的历史文化价值,大于交通价值。也就是说,要把它从‘普通民居’提升到‘文物保护单位’的级别。”
“怎么提升?”
“申请挂牌。如果被认定为‘历史建筑’或‘文物保护单位’,规划就必须绕开。但……”陈伯儒叹了口气,“这个过程很长,很难。而且,你们只有一年时间。”
一年。
挂断电话,何雨柱把消息告诉了管理小组成员。
屋里死一般寂静。
“一年……来得及吗?”老张师傅喃喃道。
“来不及也要试。”何雨柱握紧拳头,“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
但院里的人心,已经开始涣散了。
年轻人聚在一起,讨论着拿补偿款能买什么样的房子。刘光福甚至已经开始看房了:“丰台那边有新楼盘,一平米七百,咱们家的补偿款够买四十平的一居室。”
“朝阳的贵点,但位置好。”
“要我说,拿钱去深圳,我听说那边机会多……”
老人们则整天唉声叹气。赵老太太把儿女叫回来,开始分家里的老物件:“这个樟木箱子是你奶奶的陪嫁,给你。这个铜手炉是你爷爷用过的,给你妹妹……”
像在安排后事。
棒梗和春妮的店里,客人明显少了。大家都知道这胡同要拆,谁还来吃饭?春妮看着日渐冷清的店铺,常常偷偷抹眼泪。
这天晚上,棒梗关上店门,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突然说:“春妮,咱们去深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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