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家园何处(2/2)
春妮一愣:“什么?”
“我听说深圳发展快,机会多。”棒梗眼神茫然,“这儿要拆了,店也开不下去了。去深圳,从头开始。”
“可咱们的店……”
“店没了可以再开。”棒梗打断她,“但留在这儿,等拆了,咱们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春妮看着丈夫,突然哭了:“棒梗,俺不怕苦,也不怕从头开始。可俺舍不得……舍不得这个院子,舍不得阿姨,舍不得奶奶,舍不得大伙儿……”
棒梗抱住她,眼睛也红了:“我也舍不得。可是……”
可是现实残酷,容不得太多“舍不得”。
发展:最后一搏
就在人心涣散的时候,何雨柱做出了一个决定。
正月十五,元宵节。院里按照传统挂了灯笼,但没什么喜庆气氛。晚饭后,何雨柱敲响了院里的那口老钟——那是以前开全院大会用的。
钟声沉闷,在夜色中传得很远。各家各户的人陆续走出来,聚在枣树下。
何雨柱站在台阶上,看着一张张熟悉又迷茫的脸,深吸一口气。
“各位街坊邻居,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说件事。”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咱们院要拆了,大家都知道。区里说规划已定,大局为重。但我想问:什么是大局?拆了咱们的家,拆了几百年的老院子,建一条路,这就是大局吗?”
没人说话,都在听。
“我不这么认为。”何雨柱提高声音,“城市要发展,没错。但发展不能以摧毁记忆为代价。北京为什么是北京?不是因为高楼大厦,是因为胡同,是因为四合院,是因为生活在这里的人和他们的故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我决定,成立‘四合院保护委员会’。愿意参加的,报名。咱们要做三件事:第一,向文物局申请‘历史建筑’挂牌;第二,邀请专家论证保护价值;第三,通过媒体呼吁,让更多人知道咱们的故事。”
他顿了顿:“我知道,很难,希望很小。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一年后,这个院子就真的没了。到那时,咱们会后悔一辈子——不是后悔没拿到更多补偿款,是后悔没有为保住自己的家努力过。”
长时间的沉默。
秦淮茹第一个站起来:“我参加。”
棒梗看看春妮,春妮点点头。他站起来:“我们也参加。”
李卫东和王秀兰:“我们参加。”
老张师傅颤巍巍地站起来:“算我一个。我爷爷传下来的手艺,不能断在我这儿。”
易中海、赵老太太、王会计……一个接一个站起来。
连刘海中犹豫了很久,也站起来了:“我……我也参加。老何,你说得对,这是咱们的家。”
最后,二十八户人家,站起来了二十五户。只有三户年轻人坚持要拿钱走人。
何雨柱眼圈红了:“谢谢,谢谢大家。”
保护委员会当天成立。何雨柱任总负责人,下设几个小组:材料组由易中海负责,整理院子的历史资料;外联组由李卫东负责,联系媒体和专家学者;活动组由秦淮茹负责,组织宣传活动;后勤组由老张师傅负责,保障大家的生活。
一场看似不可能的战斗,开始了。
材料组的工作最繁重。易中海带着几个老人,开始整理院子的历史。他们走访了胡同里最年长的老人,翻出了老照片、老地契、老家谱。赵老太太贡献了她太爷爷的日记——那是光绪年间的,里面记载了院子的修建过程。
“光绪二十三年春,购得南城空地三亩,请京城名匠设计,建三进四合院一座。木料选用河北黄花梨,砖瓦皆从西山窑厂定制……”
泛黄的纸页,娟秀的小楷,记录着一个家族的兴衰。
外联组也取得进展。李卫东通过工艺美术研究所的老师,联系上了几位建筑学家和文物专家。他们答应来院子考察,如果确实有价值,可以帮忙写论证报告。
媒体方面,李卫东找到了之前报道过他们的《北京晚报》记者。记者很感兴趣,答应做系列报道。
活动组的任务最实际。秦淮茹的面馆成了保护运动的“据点”。她在门口挂了横幅:“留住四合院,留住老北京的味道”。面馆白天正常营业,晚上就成了志愿者开会的地方。她免费提供茶水、点心,有时候还管饭。
白天在面馆忙活,晚上整理材料到深夜,秦淮茹很快就累垮了。那天下午,她正在后厨和面,突然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春妮赶紧把她扶起来:“阿姨!阿姨您怎么了?”
秦淮茹脸色苍白,摆摆手:“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您都累成这样了!”春妮哭了,“俺送您去医院!”
“不用,歇会儿就好。”秦淮茹靠在椅子上,“春妮,面馆不能停。这是咱们的阵地,停了,人心就散了。”
春妮抹着眼泪,去熬红糖水。她看着秦淮茹憔悴的脸,心里又心疼又敬佩。这个女人,从曾经的柔弱无助,到现在成为大家的支柱,经历了太多。
棒梗那边也没闲着。他和春妮发起了“留住四合院味道”的活动。每天下午,他们在店门口摆出小摊,免费请路人品尝山东煎饼和改良炸酱面。每尝一份,就请客人在请愿书上签名。
“同志,尝尝咱们院的老味道。这院子要拆了,帮我们签个名,留句话吧。”
很多人被他们的真诚打动。请愿书越来越厚,上面写满了各种字迹的留言:
“北京不能没有四合院!”
“发展不能以破坏文化为代价。”
“我小时候住过这样的院子,怀念。”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尝了春妮的煎饼,感慨道:“我年轻时在山东工作过,就是这个味道。姑娘,你们要坚持。文化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当场写了一封推荐信,推荐给他在文物局的学生。
李卫东和王秀兰则创作了一幅巨幅剪纸——《四合院全景图》。长三米,宽两米,把院子的每一个细节都剪了出来:垂花门、影壁、正房、厢房、耳房,甚至每一扇窗户的纹样,每一块砖的排列。最绝的是,他们还剪出了院子里的人物:枣树下聊天的老人,厨房里做饭的妇女,院子里玩耍的孩子……
这幅作品花了他们整整一个月,用了上百张红纸。完成后,他们捐给了文物局,作为申请挂牌的辅助材料。
冉秋叶虽然临产在即,但也没闲着。她挺着大肚子,在灯下撰写倡议书。她的文笔好,写的倡议书情真意切,又逻辑清晰。
“城市是什么?不仅仅是钢筋水泥的堆砌,更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是记忆的承载,是文化的延续。四合院作为北京传统民居的典范,其价值不仅在于建筑本身,更在于其中流淌的生活气息、邻里亲情、文化传承……”
何晓也贡献了自己的力量。他在学校组织了一个“保护老城宣传队”,带着同学们在胡同口义演。孩子们唱歌、跳舞、朗诵诗歌,引来很多人围观。何晓还自己写了一段快板:
“打竹板,响连天,听我说说四合院。青砖灰瓦三百年,枣树底下故事传。爷爷的爷爷这儿住,爸爸的爸爸这儿生。如今要拆建马路,老北京味儿哪儿去找?求求各位帮帮忙,留住咱们的老家乡!”
童稚的声音,真挚的情感,让很多路人动容。
整个春天,四合院里的人们都在为保住家园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