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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宫门一入深似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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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的图纸,那是她昨晚连夜画的藏宝阁初步设计方案,用了不少现代建筑理念——通风防潮的地垄墙结构,暗藏机关的防火隔断,还有一套利用水压驱动的简易防盗装置。

这些东西在二十一世纪是常识,在十一世纪就成了“鬼斧神工”。

但也是双刃剑。用得好了,是巧夺天工;用不好,就是“妖术惑上”。

陈巧儿想起了鲁大师留下的那封信:“此世之人,视奇技为妖术,吾一生谨慎,仍遭人构陷。”鲁大师走南闯北几十年,最后还是被逼得隐姓埋名躲进沂蒙山,就因为太出挑,碍了太多人的眼。

她陈巧儿一个穿越来的弱女子,能比鲁大师更强吗?

“不能怂。”她喃喃自语,“但也不能莽。”

回到客栈时已经入夜,七姑还没回来。陈巧儿点了一盏油灯,把图纸铺在桌上,一边修改细节一边等。

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三长两短。

陈巧儿心头一紧,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花七姑,脸色不太好,但神情还算镇定。她一进门就把门关上,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才压低声音说:“巧儿,我们可能被人盯上了。”

“怎么回事?”

“贵妃娘娘召我去,名义上是看歌舞,实际上是打听你的事。”花七姑坐下来,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她想知道你的机关术到底有多厉害,能不能造出……暗器。”

“暗器?”

“对,她没明说,但话里话外都在试探。”花七姑放下茶杯,眼神凝重,“而且我注意到,贵妃宫里有个眼熟的人——刘嬷嬷。你还记得吗?就是上次在相国寺,假意要买我们机关匣子的那个老妇人。”

陈巧儿瞳孔一缩:“她是贵妃的人?”

“不只是贵妃的人,”花七姑一字一顿地说,“刘嬷嬷后来去见的,是李员外。”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只有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李员外。那个在沂蒙县就被她们斗垮了的老狐狸,那个一直觊觎机关术图谋不轨的奸商,那个被赶走后销声匿迹的仇人。

他居然追到汴梁来了。

不,不是追——他是早有预谋。在沂蒙县的失败,不过是他的前哨战。他的根基在京城,他的靠山在京城,他的真正实力也在京城。

“我打听过了,”花七姑继续说,“李员外的大舅哥,是当朝户部侍郎赵明诚的门客。而赵明诚和刘敏中是姻亲。这盘棋,人家早就在下了,就等着我们自己钻进来了。”

陈巧儿倒吸一口凉气。

今天在宫里的种种异常,全都有了解释。刘敏中的敌意不是无缘无故的,贵妃的召见不是偶然的,就连那个看起来热心的小顺子,也未必是真的好心。

从她们踏入汴梁的那一刻起,或者更早——从沂蒙县到东京城的路上,这张网就已经张开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花七姑问。

陈巧儿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光,冷冽而坚定。

“不怎么办。”她说,“继续入宫,继续做事,继续当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

“他们要的是我的机关术,在我交出来之前,我是安全的。”陈巧儿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图纸,“而且,谁说设陷阱的只能是猎人?”

她把图纸卷好,转身看着花七姑,嘴角微微上扬:“七姑,我们有真正的杀手锏,他们没有。”

“什么?”

“现代人的思维。”陈巧儿把图纸塞进一个特制的机关匣子里,匣子咔嚓一声锁死,“他们要玩心计,我奉陪。但要论真正的本事,我能让他们连哭都找不着调。”

花七姑看着陈巧儿那副笃定的模样,紧绷的脸色终于松弛了一点,忍不住笑了:“就你会吹。”

“吹不吹的,走着瞧。”陈巧儿把机关匣子藏进床底暗格,“不过明天开始,你得帮我一件事。”

“说。”

“帮我认人。”陈巧儿吹灭了油灯,黑暗里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宫里的每个人,谁是谁的人,谁和谁是一伙的,谁可以拉拢,谁必须提防。你看人比我准,这方面我得靠你。”

花七姑在黑暗中点了点头,虽然陈巧儿看不见。

“还有一个事,”陈巧儿突然小声说,“七姑,你今天在贵妃宫里……没受委屈吧?”

沉默了一瞬。

“没有。”花七姑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她说让我给她跳支舞,我就跳了一支。跳完她就笑了,说我是个可造之材,让我常去。”

“你跳的什么舞?”

“你教我的那个,《秦王破阵乐》改编的剑舞。”花七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我把你改良的那套发信号的舞步编进去了。贵妃宫里有多少人、站什么位置、谁和谁使眼色,我都记下来了。”

陈巧儿一愣,随即笑了出来,笑得眼眶都有点湿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黑暗里,谁也没有再说话。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把清冷的光洒在汴梁城千家万户的屋顶上。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打更的声音,一慢两快,三更天了。

明天,还要入宫。

明天,还要继续演戏。

明天,真正的暗斗才刚刚开始。

而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刘敏中正坐在将作监的值房里,对着一盏孤灯写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陈氏已入毂,技艺不凡,远比预想棘手。需早做决断,迟则生变。另,贵妃处已派人接触,正在拉拢。兄之计,宜速不宜缓。”

落款处,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署名,只画了一个不起眼的墨点。

墨点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落在纸上,就像一滴凝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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