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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风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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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林薇却眼睛一亮,“我明白了!这不是去诉苦,是去……表态,也是试探。表态是告诉‘沁芳园’,我们林家珍视合作,所以遇到问题坦诚相告;试探,是看看‘沁芳园’对咱们这个‘合作伙伴’,到底有多看重,是只认茶叶,还是也认咱们这个人。”

林大山看了孙女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林国栋在院子里踱了几步,脚下的青石板被磨得光滑。夕阳完全沉下了山脊,天色迅速暗下来,灶房里的火光显得格外醒目。他知道,父亲和女儿说得在理。这是一步险棋,但或许是打破眼前僵局的唯一办法。刘明义玩阴的,咱们就借“势”。这“势”,就是“沁芳园”这块招牌,和那份沉甸甸的合同。

“好!”他停下脚步,下定决心,“明天一早,我就去镇上找钱专员。薇薇,你跟我去,把咱们的记录也带上,该说什么,怎么说,你心里有数。”

“那茶山……”周芳还是不放心。

“今晚,”林国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和振山、小满,上山。就睡在茶棚里。我倒要看看,谁敢来!”

是夜,无月,星子稀疏。林国栋带着两个徒弟,背着铺盖和防身的棍棒,深一脚浅一脚地上了山。茶山在夜色中只剩下庞大的、沉默的轮廓,散发出白天吸收的阳光余温混合着露水初生的清凉气息。那片他们视为根本的老茶园,在黑暗中静静呼吸。

三人在茶园旁的窝棚里安顿下来。窝棚低矮简陋,但干燥。林振山在门口生了小堆火,既驱寒,也壮胆。赵小满则拿着手电,仔细地检查附近茶树的根部,确认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夜深了,山风穿过茶垅,发出呜呜的轻响,像叹息,也像呜咽。林国栋毫无睡意,他靠坐在棚边,望着黑暗中影影绰绰的茶树。这些树,有些是他爷爷种下的,有些是他父亲和他亲手补栽的。它们一年年发芽、抽枝、结出嫩叶,供养着林家一代又一代人。它们不只是茶树,是家族的根脉,是活着的祖宗。

“爹,您睡会儿吧,我守前半夜。”林振山低声说。

林国栋摇摇头,忽然问:“振山,小满,你们说,咱们这么拼命守着这点手艺,这点茶园,到底图个啥?就为了挣口饭吃?”

林振山挠挠头,憋了半天,老实说:“爹,我没想那么多。我就觉得,这茶是咱家的,是您和师公的心血,不能让人祸害了。咱得守住。”

赵小满想了想,说:“师傅,我觉得不只是为吃饭。这茶里有咱们家的‘道理’。就像您说的,看茶做茶,顺其自然。这里面有对东西的敬重,有做事的规矩。刘明义那种人,不懂这个,他们眼里只有利。咱们守的,可能就是这点跟他们不一样的‘道理’。”

林国栋在黑暗中,轻轻叹了口气,又似乎笑了笑。两个徒弟,一个憨直,一个敏思,但都摸到了边儿。是啊,守的不仅是茶园,是饭碗,更是这点“不一样”的道理,这股宁折不弯的劲儿。要是这回弯了,低头了,同流合污了,那“林家茶”也就不是“林家茶”了,跟镇上任何一家的茶没什么区别,他林国栋,也就不是林国栋了。

一夜无事。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不知名夜鸟的啼叫。但这份寂静,反而更让人心头紧绷。刘明义的人没有来,或许是在观望,或许在谋划更阴损的招数。

天刚蒙蒙亮,林国栋让两个徒弟继续留在山上照看,自己下山回家。他和林薇匆匆吃过早饭,换了身干净衣裳,便赶往镇上“沁芳园”办事处所在地——那是镇上唯一一家旅馆里租下的两间上房。

钱专员对于林国栋父女的突然到访,显得有些惊讶。听林国栋尽量平静、客观地讲述了昨日鲜叶被毁、以及刘家可能的威胁后,他脸上职业化的礼貌笑容渐渐收敛,眉头蹙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林师傅,”他沉吟着开口,“您反映的这个情况,确实很严重。这不仅是商业竞争,已经涉及恶意破坏了。我们‘沁芳园’非常重视供应链的安全和稳定,更重视与诚信伙伴的合作关系。”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这样,您反映的情况,我会立即向总公司汇报。同时,我个人建议,您是否可以收集一些证据?比如,那篓被污染的茶叶,最好能保存一些样本。还有,您刚才提到的那两个送茶少年,他们的证言也很关键。”

林薇接过话头,语气清晰:“钱专员,证据我们正在保存。但我们今天来,不仅仅是反映问题。我们更想知道,‘沁芳园’对此事的看法,以及,在目前的困难下,我们双方的合作该如何继续?我们林家保证,会尽一切努力确保后续茶叶的品质和交货,但外部的恶意干扰,确实超出了我们的控制。我们不想因为个别同行的不正当行为,而影响我们之间宝贵的合作关系。”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明了困难,也表达了维护合作的诚意,更将问题抛回给了“沁芳园”——你们是只想收茶,还是也愿意维护你们认可的合作伙伴?

钱专员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说话条理分明的姑娘,又看看旁边虽然沉默但腰板挺直、目光坦荡的林国栋,心中暗自点头。他扶了扶眼镜,语气郑重了许多:“林师傅,林姑娘,请放心。‘沁芳园’选择与林家合作,看重的是你们茶叶独一无二的品质,也是林师傅您这份精益求精的匠心精神。我们会站在诚信的合作伙伴一边。这件事,我马上联系总公司,也会以‘沁芳园’办事处的名义,向本地有关方面反映一下情况。恶意破坏正常生产经营秩序,到哪里都说不过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关于运输安全,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我们办事处在镇上有辆运货的板车,平时用得不多。如果你们不嫌弃,从明天起,可以暂时借用,由我们办事处派个伙计,帮着一起运送鲜叶下山。车上有‘沁芳园’的标记,想来一般人不敢轻易动。这样,至少能保证鲜叶在路上的安全。”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林国栋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收获,既表明了“沁芳园”的态度,还提供了实质帮助。他心中一定,连忙起身道谢。

离开旅馆时,日头已高。镇上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林国栋觉得心头那块大石,似乎松动了一角。至少,他们不是独自在战斗了。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镇口,准备雇辆驴车回村时,一个刘家茶行的伙计,像是偶然路过,慢悠悠地晃到他们面前,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哟,林师傅,这么早来镇上啊?听说……您家昨儿个不太平?损失不小吧?”那伙计斜着眼,拖着腔调,“要我说啊,这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有时候,退一步,大家都好,是不是?”

林国栋脚步一顿,盯着那伙计,直看得对方心里发毛,眼神飘忽起来。

“回去告诉你家少东家,”林国栋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落在清晨的街道上,“我林家的茶,一片叶子,一寸茶园,该怎么守,我心里有数。他想看的‘退一步’,怕是看不到了。倒是他,走路的时候,当心脚下,别自己先踩空了。”

说完,不再看那伙计青白交错的脸色,林国栋带着林薇,径直朝等着他们的驴车走去。

驴车嘚嘚地走在回村的土路上,颠簸起伏。林薇看着父亲紧绷的侧脸,轻声问:“爹,您说,刘明义接下来会怎么办?”

林国栋望着道路两旁生机盎然的田野,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知道了‘沁芳园’的态度,明面上或许会收敛。可这种人,吃了瘪,不会甘心。就怕他……还有更阴的招,藏在后头。”

远处,林家小院所在的村落在望,但院子上空,似乎笼罩着一层比往日更沉重的静谧。茶山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依旧,可谁知道,那一片青翠之下,是否正有新的危机,在悄然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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